第二百八十三章 新的篇章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不是所有人相遇相識之後都能走到最後的。

  這頓飯算是散夥飯，吃完之後便各奔東西。

  就連一貫自律的韓振初也多喝了幾杯，微醉。

  回去的路上話也多了起來。

  「什麼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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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青陽道：「明天去買票，看看能買到什麼時候的。」

  「能買到臥鋪的話儘量買臥鋪吧，行李比較多，也不算近，臥鋪會好一些。」

  高青陽應了一聲，就聽他在那感嘆：「時間真的過的太快了，我們自五湖四海來，一轉眼就過去了四年，隨後又各奔東西。以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又或者，等我們老了之後回想，可能會覺得這四年像是做夢一樣。」

  高青陽輕笑：「怎麼突然就多愁善感起來，這可不像你啊！寧遠縣離省城又不遠，我想來隨時就來了，你想去隨時就去了。火車就兩天時間，或許以後交通發達了會更快。再說了，雜誌社那邊有我一份，我不來看你人，看錢也會來的。」

  韓振初聞言也笑了：「你這安慰人的方式真獨特。」

  「我說的是實話。分離何嘗不是為了以後再次相聚。」

  韓振初道：「我只是想到你們走了，我一個人住著那棟樓，空蕩蕩的。」

  「那搬過去跟他們一起？」

  韓振初搖搖頭：「不了，住習慣了。再說了，我走了，盧奶奶也是一個人了。雖然平時打照面不多，但是院子裡面有這麼一個人，偶爾說上兩句話，感覺意義是不同的。」說完，他看了一眼高青陽：「你們要走了，她估計也會捨不得。」

  高青陽道：「人是感情動物，不舍那是很正常的。」但是有分就有離。人一輩子得遇到多少人，大都只是過客。

  「王富安喝多了，但是酒後吐真言。他說的一點都沒錯。有時候緣分到了就要抓住，不要想太多，不要要求太多，就問問你的心，看看它想要什麼。時光是拿來珍惜的，不是拿來蹉跎的。希望近兩年能聽見你的喜訊，能喝上你的喜酒。」

  「我結婚你來？」

  高青陽道：「來，無論如何都得來。怎麼說你也是我老闆，老闆的場子還是要捧的。」

  韓振初笑出聲：「你這人，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一個人了」什麼都淡淡的，卻又什麼都很認真。看似不苟言笑，可相處起來又讓人很輕鬆。

  在這邊呆了四年，行李其實也不算多。

  歡喜的衣裳和斷斷續續淘換的東西都打成包裹寄走了，廚房裡面的東西不動，都留給韓振初。大學四年的情誼在這，沒必要算的這麼清楚。

  到最後，其實跟來的時候也差不多。

  韓振初說的沒錯，他們這一走，盧老太太是捨不得，都落淚了。

  但是萍水相逢誰也不可能為誰停下腳步留一輩子。

  綠皮車況且況且的駛向遠方，一如四年前來時的模樣。不同的是，當初是來，如今是歸。相同的是，都承載著對未來的夢想。

  雖說元旦已過臨近春節，但是縣城火車站裡面的人並不多。大學生雖然都畢業了，但是拿到畢業證的時間都不一樣，比如陳陽，早半個月就已經回來了，早就去農業局報導，這會兒已經正式上崗了。

  高青陽元旦的時候給高青峰拍了電報，又給家裡去了信。

  高青峰最近沒事幹的時候都會來火車站轉悠，就想著看看能不能遇到，剛好接一下。

  不過他是個有工作的，沒個確切的時間，倒是前後腳的功夫就這麼錯過了。

  高青陽和阿茶步行進城，回了院子裡。

  院子門緊鎖著，院子裡卻是鬱鬱蔥蔥，像是有人常住一般。

  原本的菜園子早就荒廢了好幾年了，雜草叢生，這會兒卻收拾的乾乾淨淨，裡面種著各樣的應季蔬菜，長勢看著挺喜人。邊上扯出來的雜草還沒完全乾透，應該是剛剛拔出來沒幾天。

  高青陽道：「爹應該前不久來過。」菜都種現成了，他們回來就只等著吃就行了。

  阿茶開了門四下瞅了瞅，屋裡跟之前已經是大變樣了，重新改了堂屋，東邊的睡房成了套間，幾間連在一起，各自有門。西邊的到還有點原來的影子，還是一間一間單獨分開的。

  中間原本背靠著的兩間房子打掉了，廚房跟柴房一起，徹底跟正房分開。

  這是頭年高青陽回來了一趟託付高青峰幫忙找人弄的，倒是挺不錯。就連門窗都重新刷了油漆，暗紅色的，看起來煥然一新。

  他們住的那床上還有一床包的整整齊齊的棉絮，就連家裡的棕墊子也給弄過來了。

  阿茶瞅了一眼：「爹娘這是怎麼弄過來的呀？是去公社找了車吧？」

  「八九不離十了，棉絮就算了，棕墊子這種大物件班車是帶不了的。」這會兒還早，倒是不急著收拾屋子，阿茶又去新灶房看了看。堂屋裡面原先她那些裝醬裝鹽菜的罐子這會兒一個也沒看見，不曉得是不是在灶房裡面。

  灶房門一開，案板下面果然是的，好幾個罐子，裡面還都有東西，案板上的家什也都是擦洗了的，重新刷了漆的櫥櫃裡面塞的滿滿，各樣的雜糧乾菜都有。就連灶台邊上的柴火都是給剁好了的。

  阿茶心裡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似的：「看看，今天就能開火了。還是要回來，回來真好！」這種時時刻刻有人掛念有人給操心的感覺真好。

  這一看就不是高明遠他爹一個人能幹的了的事情，他娘肯定也來了。

  高青陽笑著搓了她一下：「我去壓井打一點水，然後先把睡房收拾出來，今天先不著急開火，咱們回頭下館子好了，在城裡先好好逛逛，然後再開火。」

  阿茶問他：「那你要先去學校報導一下嗎？」

  高青陽道：「暫時不著急，最近幾天抽時間去一趟就行了。主要是還想去打聽個木匠，給家裡添置一點家具。你那邊呢？」

  阿茶道：「也不是那麼著急，我得先去拜訪一下汪所長，看看是不是能年後再跟他交接，好幾年沒回去過年了，想回去。」不然這一參加工作就又忙了，就算是偶爾有個休息得時候回去也不方便。

  她有好幾年沒回去了，高青陽他爺爺奶奶年紀都大了。還有，她爺爺也是一個人孤零零得躺在柏樹坡，她也是有好久都沒回去陪他說話了。

  高青陽點點頭，從外面房檐下面得水缸里舀了沉澱過的雨水倒進壓井裡面，沒壓幾下，壓井就出水了。

  阿茶去了屋裡，將床上放著得棉絮暫時挪去一邊，把帶回來得鋪蓋卷鋪了上去。

  這回回來他們託了陳老教授的福，買了軟臥，一路上倒是自在的很。所以說乏是一點也感覺不出來的。

  屋裡屋外都提前打掃過了，倒也沒有別的事情，再把其他的零碎東西歸置一下就行。大頭還是那幾個早幾天就發回來的包裹，到現在都沒見到，回頭還得去問一下。

  到了的話就得收拾好半天了。

  高青陽邊走邊跟她聊著：「要找木匠做個書櫃，桌椅板凳這些也需要，還想再打兩張新床。我們那屋還是早先那會兒我去廢品站淘換來的老式床，用倒是也能用，但是我們結婚都沒換，這會兒回來了，要在這安頓下來了，就想換張新的，另外一張跟舊床挪去別的屋子，回頭家裡有人來了住起來也方便。」

  阿茶嗯了一聲：「需要就做起來，反正家裡地方大，多做兩樣也不礙事。」說著，四下看了看：「幾年沒回來了，現成的變化還真的是好大。」

  雖然房子還是那房子，路還是那路，細看變化還是很大的。

  出了巷子不遠，臨著大街的一處房子這會兒就開著，是他們走之前沒有的，類似於供銷社一樣的門鋪子。門邊上刷了白漆，用紅色的也不曉得是漆還是別的塗料寫的名字「東方紅商店」。

  「我們進去看看？」

  阿茶點頭，跟他興致勃勃的穿過馬路去了對面。

  東西跟公社那邊供銷社裡面的東西差不多，吃的用的，布匹什麼的都有。

  老闆是個個子不太高的中年婦女，見一對年輕人進來忙放下手裡的毛線起身招呼：「要點啥？」

  阿茶道：「要點副食，我先看看。」說著，邊朝後面貨架子上打量邊詢問：「您這商店是啥時候開的啊？我這兩年沒回來家跟前倒是多了這麼個好地方，以後買東西就方便了。」

  既然做生意，自然也不可能不會來事：「這是才剛剛開不久。你們住哪裡的，就在這邊上？」

  阿茶嗯了一聲：「現在允許個人賣東西了？」

  「這不是說是上面允許了我們這才敢弄，不允許哪敢呢？」

  這也是家裡有關係，而且關係很硬，消息比較靈通，曉得政策變了所以趕緊的淌這第一波水。一般的，就算是在城裡住著消息也沒這麼靈通，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一定有那魄力和條件。

  阿茶問：「那還要票嗎？」

  「那肯定還是要的噻。不過也有不要的，比如有些副食小零嘴啥的，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