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終成一家

  胡惠英跟高雪芹跟在爺倆後面這瞅瞅那看看，過吊橋的時候兩個人手拉手摸著往前走，完全不敢睜開眼睛。

  「天老爺，這麼嚇人呢？這晃晃悠悠的，下面這麼高，掉下去可咋整？」

  高明遠在那哈哈笑：「吧你們兩個嚇的，你看人家來來往往這麼多人，還有騎車子的直接過去的，沒見掉下去了。」

  「哪個像你那麼膽大，這腳還是要踩在實地上才算踏實，半空上一層板子晃來晃去算個啥。」

  高青陽道：「啥事情都是習慣成自然，走多了習慣了就好了。」

  幾個人說著話到也快，很快就到了地方。

  阿茶站在院子邊上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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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但是家裡大人就她爺爺，她沒辦法因為那點羞澀躲在爺爺後面。

  「表叔，表嬸，大娘！」

  胡惠英他們哎的應了一聲，跟身就招呼周漢青：「表叔你身體還好？」

  周漢青點頭：『還行，還能行。』

  高雪芹喊了聲麼大，搭手把自行車上面的東西給弄下來。

  阿茶上前去幫忙：「咋拿了這些東西來？」

  高雪芹道：「這不是難得來城裡一回，三個人三張票呢，咋樣也得帶些東西來，下回又不曉得是啥時候。你們得自留地我們種了，就是收了想給你們帶點啥也帶不了。還有青陽他們家裡，紅苕分了，你曉得那玩意死重，不好拿，她就把領口糧得條子給你們拿來了，緊家裡有的能帶得給帶了點過來。」

  阿茶心裡說不出是個啥滋味兒，不管咋說，這都是周成發和高明遠兩家的心意。

  招呼著人坐下，自有她爺爺陪著說話，她去灶房裡面忙做飯。

  高青陽也不摻和大人要說的事情，跑去灶房給她燒火。

  湯是燒好的，這會兒只需要把溫在鍋裡面的水燒開，提前揉好的面切成片放進去就行。

  外面，幾個大人在說話。

  高雪芹這個媒人先起的頭，開口就是把阿茶先一頓夸：「麼大你這是老了有福了，雖然就阿茶一個，你看這姑娘多懂事多能幹，長的又好，又孝順你。」

  周漢青樂呵呵的笑：「是，說的一點不假，我這也算是命好了。」說著順帶的開始夸高青陽：「但是說到底，還是多虧了青陽這娃兒。我一個人，從小都是糊弄著養娃兒，有口吃的餓不死就行。阿茶能有今天，全靠青陽從小帶著。」

  高雪芹道：「路上的時候我還在跟嫂子說呢，這合該就是上天賜下來的緣分。你說咱們這門對門的，青陽從小跟阿茶關係就好，高書記一家子呢，啥秉性，為人處事各個方面我們都曉得，這以後結了親就是一家人，再沒有比這更好更牢靠的了。」

  周漢青嗯了一聲在那點頭。

  這會兒都是閒聊，帶來的東西倒也不著急擺出來。

  阿茶喊了一聲吃飯了！

  周漢青就招呼人進屋。

  「中午間隨便飯先吃一點墊墊。」

  阿茶跟高青陽一個盛飯一個端。

  說是隨便飯卻一點都不隨便，切了洋芋絲加漿水炒的酸湯，切的面片是純白面，不到過年阿茶都捨不得吃這麼精細。

  吃完飯，阿茶去收拾灶台，高青陽也跟了去，外面的大人才正式的說起來兩個人的事情。

  高家給的禮周漢青挑不出來半點錯，除了二十塊錢，還有兩身衣裳的布料，一薄一厚，一塊洋紅色，一塊酒紅色，都是可以做了當嫁衣穿的。還有兩雙布鞋，一雙給周漢青的，另外一雙給阿茶的。

  是曉得阿茶沒有那個閒工夫做鞋子，所以得空給做的。

  這兩年一直如此。

  周漢青不曉得說啥好了，只顧點頭。

  胡惠英滿面笑容道：「這下好了，這定下來了，咱們就真正的是一家子人了。只等阿茶年紀夠了就讓兩個人領證，到時候在家裡擺上兩桌也是能行的。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姑娘，表叔你放心，我肯定拿她跟青紅一樣待。」

  高明遠也道：「城裡不比我們隊上，兩個娃兒定下了，青陽就跟阿茶是一樣的了，有啥事情你儘管使喚他。」

  「哎，使喚的不少了，先前就沒客氣過。」

  事情定下來，高雪芹就想走。

  被高青陽給留了下來：「隊上這陣都忙的差不多了，難得來城裡一趟，表嬸跟我娘一起去百貨大樓那些地方轉轉，歇一晚上明天打早回去就行了。」

  他說的不是客氣話，真心實意的。

  他爹就不說了，他娘這輩子真的是頭一回來縣城，咋能來了就走了。高雪芹要是回去，他爹娘肯定不可能在縣城多留。

  胡惠英也道：「來的時候你還說要在城裡好好逛逛，轉身又要回去，來一趟多不容易啊！」

  「我倒是想轉，就是怕晚了搭不了車。」

  高青陽道：「晚了不回了啊，明天打早坐車，晚上就住這邊，有地方住的。」縣城有招待所，老大的地方，只要有介紹信就能住，又不貴。

  高雪芹是媒人，老遠的跑來縣城，他還能讓人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既然這樣，那就留下了。

  高青陽喊阿茶：「跟我們一起出去轉轉？」

  阿茶道：「我就不去了吧，你帶表叔表嬸好好轉轉，差不多了就回來吃飯。」

  高青陽沒勉強，今天確實不合適。剛剛過禮，阿茶已經是他正兒八經的的對象了，當天就跟著婆家的人亂轉確實不太好。

  隨即就和高明遠一起出了門。

  女人嘛，在外面逛最喜歡的就是賣東西的地方，哪怕不買，過過眼癮也是好的。

  高青陽帶了幾個人去了百貨大樓。

  都不曉得他們是什麼運氣，難得來一回竟然遇到紡織廠送來的殘次品，剛剛進門就看見一堆人擠在那，完全沒有個隊伍的樣子。

  一聽說有不要票的布，胡惠英跟高雪芹兩個人激動的不行，喊了高青陽跟高明遠就往裡面擠。

  紡織廠送來的殘次品不少，不要票，但是要錢啊！

  還沒得選，就是一批黑底紅花的燈芯絨，也不曉得咋弄的，暈了色，一坨一坨的。暈多了，好像本來就是那顏色一樣。

  扯了一點布，愣是把兩個女人扒拉的滿頭大汗的。

  卻高興的不行：「這布怪厚實，顏色也好看，還不要票。娘嘞，這麼些年了，我是第一次買布不要票。」

  高雪芹也道：「這來這一趟真的是值了。不僅把青陽跟阿茶的事情辦了，還買了這麼大兩塊布。」

  胡惠英道：「我還是頭一回見花錢還高興成這樣的人。」

  「別說我，你也不是一樣？」

  高青陽問胡惠英：「娘，家裡很缺布？」他們家按理說沒那麼缺才對。隊上每年年底都會拿到一點布票，他爹年底有補貼，裡面也有，他每次回去也會淘換一點帶回去。

  胡惠英道：「布這種東西哪個閒多？你姐姐肚子裡那個又快到時候了，石頭娃又匪的不得了。雖然說我們是外婆外爺，但是有那個能力總要幫襯著一點，你姐姐也能輕鬆一些。」

  高青陽點點頭：「我曉得了。」

  胡惠英說完，把布裝起來讓高明遠提著，跟高雪芹又去看別的。

  爺倆站在百貨大樓門邊上說閒話。

  高青陽提了那事：「爹，我打算把阿茶的戶口給轉城裡來。」

  高明遠愣了一下：「她還沒畢業你急啥？又沒有正式工作，戶口從農村到城裡哪有那麼容易。」

  高青陽道：「應該沒有問題，房子買了，落戶沒有問題。」

  「那房子是買的？」高明遠還不曉得這一出。那會兒回去接人餓時候高青陽只說是幫著找到住處了，他一直當是花錢租的房子。也沒多問，問太多不合適。

  高青陽嗯了一聲：「阿茶她爹犧牲之後不是有撫恤金？她娘走的時候帶走了一部分，剩下的就買了這處房子。」

  高明遠嘆了口氣：「老爺子這輩子是真的不容易啊，阿茶那丫頭，說起來都不曉得是幸還是不幸了。」

  說幸福，從小沒爹沒娘受了不曉得多少罪。說不幸，有有個這麼徹徹底底給她打算的爺爺。就是那些有爹有娘的也比不上她。

  「那光給阿茶轉？」

  高青陽嗯了一聲：「老爺子不願意來，說是根在那，以後死了要埋在那。現在精神頭越來越不好了，也不曉得是哪一天的事情。」

  「好好照看著，阿茶到底年紀小了些，有些事情你多給操點心。定下來了，也是你正兒八經的的長輩了，你跟阿茶是要過一輩子的。」

  「我知道。」

  高青陽倒是沒想到他娘這麼捨得，在百貨大樓還說家裡缺布，結果買了兩塊布轉身就給了阿茶一塊。

  說是天越來越冷了，這個布的顏色做個夾襖平時穿正合適。

  阿茶死活不願意要，她死活要給，兩個人在門口塞來塞去。

  末了到底是接了，不過轉身阿茶就進屋把高青陽先前給她的格子布裁了一大塊下來要胡惠英帶回去給高青紅。

  要是給胡惠英的，胡惠英肯定不會要，但是阿茶說是給高青紅的，要是不收，那別說布不好意思要，就是拿來的鞋子她都沒法心安理得的穿了。

  這幾年她都穿了好幾雙高家給做的鞋子了。再說這布，她也沒花一分錢，高青陽弄來的，給錢又不要，這會兒也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