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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會不會是衝撞了

2024-09-08 16:40:13 作者: 素衫清韻

  高青陽啪的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胡說八道什麼呢?你也說我才十三,阿茶才九歲,飯把你腦殼脹糊塗了。」

  高青峰不服氣的要還手:「高青陽,欺人不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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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青陽自然不會叫他還回來,拔腿就跑,高青峰跟在後面一路狂攆。

  這會兒太陽大的很,但是也阻擋不了隊上這些人看熱鬧。畢竟逼的老人上吊這種事情不多見。雖然不是哪個都孝順,但是做到這份上的真不多。

  加上陳春芳那個嘴,這些年在隊上得罪了不少的人,這會兒她被制住了,要當著全隊人的面接受批評反省檢討,這種稀奇事情自然是少不了人看熱鬧。看笑話的心不要表現的太明顯。

  指指點點的議論了一陣,太陽實在太大,就陸陸續續的散了。

  高青陽往麥場那邊跑的時候剛好碰見從那邊回來的胡惠英。

  胡惠英問他:「這麼大太陽上哪去?」

  「我去找一下周家表爺,阿茶發燒了。」

  胡惠英道:「那你去,吆喝一聲趕緊回來,小心中暑了。」

  高青陽應了一聲就跑了。

  這會兒,陳春芳他們三個就跟勞改犯一樣被綁在棚子邊上的木頭樁子上,曬的頭都抬不起來了。棚子下面,高明遠他們幾個人坐在陰涼處就顯得格外的愜意了。

  高明遠問周漢勤兄弟倆:「表叔,你們看這個事情咋弄?」

  周漢勤一臉沉痛:「說實話,這事情就是我們老兄弟倆多管閒事。分開家另開戶這麼多年了,各家過各家的,基本上也沒啥打過交道。說起來我們不該管這個事情。但是我大哥這輩子不容易啊!說他莫出息,我大嫂子走的早,他一個人也把三個娃兒拉扯這麼大了,好歹也都各有各的家了。」

  「一輩子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一個人養三個娃兒能養大,三個娃兒養老給養不了。周成貴死了,還有兩個,這麼推來推去,再加上家裡的婆娘再吵吵鬧鬧說些不好聽的,他這是想不過,不想活了,不然咋能這麼個死法。」

  「我們這回是把這三家侄子侄媳婦得罪透了。但是也無所謂,大哥咽氣了,人肯定還沒走遠。我得叫他曉得,他還有兩個弟弟,是能給他說句公道話能給他出口氣的。」

  周漢青在邊上沉著臉沒吭聲。等周漢勤說的差不多了他才開口:「就是二哥這麼個意思。就是這口氣咽不下去。他們這種行為太惡劣了,必須好好批評,叫他們好好反省好好檢討。也順便給隊上這些年輕人敲個警鐘。人人都要老的,連養大自己的父母都不能善待,跟畜生有啥區別?還不如畜生!」

  話剛剛落音,高青陽就到跟前了,喊了一聲:「表爺,阿茶發燒了,有些嚴重。」

  周漢青一聽阿茶發燒了,哪還有心思去管別人家的破事,打了聲招呼就急急忙忙的走了。高青陽也跟著往回跑,不等高明遠開口他先打招呼:「爹,你忙著,我先回去了!」說完,風風火火的跑了。

  高明遠還沒法走,周漢勤還在,周漢民的屍體還在屋裡放著,這大熱的天,事不管咋樣,事情總要商量給個章程出來。

  阿茶從小到大都皮實,風裡來雨里去的基本上就沒生過病。冬天凍的鼻涕掉著,吸溜吸溜的,臉凍的發青,也從來沒有說受涼感冒這回事。

  但是這大熱天的,說病就病了。

  這會兒蓋著被子,身上的濕衣裳被高青陽給扒下來了,燙的跟小火爐子似的。

  睡的迷迷糊糊的,胳膊腿都露在了外面。

  周漢青摸了下她的額頭,確實燙的很,喊了兩聲:「阿茶,茶哎,吱個聲!」

  阿茶嗯了兩聲,眼睛都沒睜,翻了個身,又蜷成一坨。

  高青陽站在門外面說了一聲:「那陣我看見她在河壩里洗澡呢,一身水淋淋的,回來就不太對勁。然後就喊她脫了濕衣裳上床睡一會兒,衣裳搭在外面曬著了。」

  周漢青應了一聲:「也不全是那陣洗澡的問題,今天起來精神都不太好,該是昨天都中暑了。」說著去屋裡給翻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套身上,背著就往外走。

  「青陽你幫我關一下門,我得送她去大隊部看一下,不行了給打一針,這燙的有點狠。」

  高青陽幫讓他把門掛上,看著他一腳高一腳低的喊了他一聲:「表爺,我來背吧!」

  「我能行我能行,你趕緊回去吧,這太陽大的,別再把你曬出個好歹來。」

  高青陽哪裡肯聽他的,跟在他後面一直跟到河邊上。一路上手都捏成了拳,死死的握著。雖然知道很有可能只是中暑或者受涼了,但是他心裡還是亂的很,跳的厲害,緊張的不行。手心捏了一手心的汗。

  到了河邊,周漢青就有些撐不住了,打算把人放下來歇口氣。阿茶就算是再瘦弱也是個九歲的孩子了,有一定的分量的。周漢青的腿又不好,一瘸一瘸的走的又急,背著這一段已經相當的吃力了。這會兒想把人放下來歇口氣還不太利索。

  還好高青陽是跟著一起的,幫著他扶著才把人弄下來。

  阿茶燒的昏昏沉沉的,背了一路放下來都沒醒,就抬了抬眼皮哼哼了兩聲,還喊了「爺爺」,周漢青應了一聲:「在呢,爺爺在呢!」

  阿茶就開始癟嘴,眼淚一滾就下來了,嘴裡無聲的喊了一聲「爸爸」,她又夢見了。

  周漢青沒注意到,高青陽卻是看的清楚的很。

  這麼一哭,周漢青就慌了:「茶,茶兒,不哭啊,乖,不哭。哪裡難受跟爺爺說,咱們去大隊找大夫看看,大夫給看看就不難受了。」

  阿茶癟嘴哼哼了兩聲:「爺爺,我腦殼好疼,難受。」

  這是醒了。

  「嗯嗯,曉得你難受,我們去找大夫啊!」

  高青陽道:「表爺,我來背吧,你歇口氣。」高青陽把人換過來背上,周漢青看他堅持,再沒反對。兩個人輪換著把人背去了大隊。

  阿茶燒的有點厲害,嘴唇乾的都不像樣子了。

  這病說來就來,氣勢洶洶的,讓人都有點反應不過來。

  打了一針之後,周漢青也沒有即刻回去,在那裡等了個把小時,感覺退燒了之後又撿了點藥,然後才把人給弄回去。

  回去的時候阿茶醒了,雖然腦殼疼,暈乎乎的,眼皮抬起來都艱難,不過還是堅持自己走回去了。

  這麼大熱的天,背著她得多累多熱,她也不會舒服。

  到隊上岔路口,周漢青又叮嚀高青陽:「趕緊回去歇歇,涼快了再過來,太陽太大了。」頂著太陽,別說高青陽,就他這個粗皮老肉的老漢都有些吃不消。

  高青陽也不逞強了,應了一聲就回去了。

  回去之後他爹也在家裡。

  「爹,不去大隊了?」

  「這都啥時候了,我去大隊幹啥?」高明遠看了他一眼,滿頭大汗,臉曬的通紅:「你不是老早都回來了,跑哪去了?」

  「我去了大隊一趟,阿茶發燒了,表爺一個人不好背她,我給搭了下手。」

  高明遠深深的瞅了他兩眼:「你倒是熱心的很。」

  高青陽哼哼笑了兩聲。

  胡惠英從屋裡出來問:「阿茶發燒了?」

  高青陽擰了毛巾擦了把臉道:「燒的還挺厲害的。」

  胡惠英蹙眉:「那陣在河溝跟前看著不還是好好的,咋說發燒就發燒了。」說完,像是想起啥了一樣,哎呀一聲:「會不會是他們門下邊院子裡的事情,給衝撞了?」

  高明遠愣了一下:「不能吧,那麼靈驗?」

  高青陽這才反應過來兩個人說的啥意思:「不是,咋信這個?先前碰見她的時候她就不對勁。表爺說昨天下午就開始不對的,那陣周漢民表爺還沒上吊呢!周正全跑去喊人的時候她就昏昏沉沉的趴那睡覺呢,聽見有事情才跟著跑下去的。」

  「幫著給周正全看他妹妹呢,不會弄,身上粘到小娃兒的屎了,才跑去河溝里洗的,這一洗估計就糟了。」

  高明遠哦了一聲:「那應該是中暑了,這幾天這個太陽毒的很,你也消停點,少一天到處亂竄。」

  「曉得了。」高青陽應了一聲:「爹,對門咋弄的?」

  「能咋弄?這陣人已經放回去了。不管咋說得儘快把人埋了,這個天氣大的,不能一直放在家裡。後面的事情咋弄那得看周成發。他是隊長,這又是他們本家的事情。」

  胡惠英道:「依我說,人已經走了,何必再折騰。周成發這就是吃力不討好。活著的時候還是親門子,都沒咋來往,死了折騰這些幹啥。」

  高明遠道:「倒不是他折騰,他老太爺咽不下那口氣。不管咋說是親兄弟,再不來往那也是一個媽生的。活著的時候各過各的,但是這麼個死了,肯定叫人心裡不得勁。我看他們老兄弟倆個都是這個意思,周成禮他們不服個軟不認錯,有得受。」

  「周成禮他們受那是該的,但是陳春芳咋說是個女人,又是兒媳婦,弄一起整總覺得看著怪不舒服。」

  高明遠哼哼一聲:「這人作惡可不分男女。連老少都不分的人,借這個機會叫她長點記性也好。你不是一貫看不慣她,這陣咋又開始給她說話?」

  胡惠英道:「我這哪是在為她說話。我曉得她不是個好東西,但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這陣也不過是跟著你說閒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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