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攤牌

  江臨簡輕拍著李纖雲的肩膀，緩緩躬身，目光與李纖雲平視：「方才你為何看見在下就關上了窗戶？」

  

  「方才奴婢沒看見公子啊。」

  異邦人的臉上綻放出幾許笑意，卻毫無溫度，「那日祥雲寺多謝。」頓了頓，「將來還要多麻煩姑娘你了。」

  李纖雲自知已無法再裝傻，又很在意的是對方後半句話，於是扯出一絲牽強的笑：「什麼叫將來麻煩我？」

  江臨簡抬起剛剛一直搭在李纖雲肩膀上的手，骨節分明的手指間，竟夾著一根銀針，「今後每個月今天需找我服解藥，否則…自求多福。」聲音恢復了那日祥雲寺的清冷，眸中一派淡漠。

  李纖雲兩眼一黑，莫非他前期正人君子的模樣都是做給程幼宜這個女主看的？她暗暗罵了一通，先罵江臨簡再罵自己。

  「公子何必如此，我就是一個小丫鬟，人微言輕，看見什麼都不敢說的。」李纖雲試圖搶救一下，再說我也不能隨意出府，我怎麼拿解藥？這不是要我等死嗎？

  「府上書閣有本名為《大景紀年》的前朝舊書，希望三日後交給我。」江臨簡直起身，「到時自會有人找你。」

  李纖雲還想再問，身後卻傳來緩緩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女子的聲音，「薛公子？你為何在此地？」

  是程幼宜。

  江臨簡微微一笑，「在下方才在府上迷了路，剛好碰見了這個小婢女，正想要她帶路。」頓了頓，「程小姐方才一曲《寒鴉戲水》當真技藝高超，教人繞樑三日。」又是一派文人公子的語調，彬彬有禮毫不輕佻。

  程幼宜莞爾一笑，耀如春華，「公子謬讚了，不如我引公子回宴客廳吧。」略略一頓，將目光停留在李纖雲身上，「要這小婢女去做她的活吧。」

  李纖雲聞言，只得硬著頭皮轉過身，行禮，「見過程小姐，奴婢來送這位公子就好，程小姐不必掛心。」她也很想走，但她有些事還沒問清楚，性命攸關，得罪女主就得罪吧，反正也不怕厭惡度更差了。

  程幼宜一見竟是李纖雲，不由得蹙起眉，眼底閃過幾分鄙夷與憤恨，卻很快消失，語調溫和道，「膳房那邊忙不過來，你且去幫忙吧。」

  「…」

  「這裡好生熱鬧。」忽然程幼宜身後大步走來一男子，男子身形高大，待走近，只見那男子眼尾微微上挑劍眉細長，俊朗非常，嘴角微揚起一邊，帶著幾分邪氣。

  李纖雲愣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就是男主裴桓，原主里那個種馬男，種馬就算了，還把原主當個泄yu工具，哪怕原身被他的側妃活活打死，他也只可惜自己失了個孩子，還責怪原身沒用，害得他王妃傷心（程幼宜裝的）。

  裴桓的目光分別掃過三人，在看到李纖雲時，有片刻的停留，卻又很快移開，他看著程幼宜：「程小姐這是做什麼呢？」

  程幼宜盈盈一拜，恭謹道，「回晉王殿下，民女醒酒偶遇了迷路的薛公子，正想一同回去呢。」

  裴桓濃眉一挑，又瞟向江臨簡，眼神冰寒，「偶遇？自不量力的東西。」言罷，他上前就捉住程幼宜的胳膊，「來，程小姐隨本王回去。」

  程幼宜白皙的臉上驀地一紅，嘴角微揚，卻意識到這樣於理不合，便又扯了扯胳膊，低聲道，「晉王殿下，還請…自重。」

  裴桓卻笑了，將臉湊到了程幼宜跟前，幾乎就要親上，逗弄道，「何謂自重，教教本王。」

  程幼宜似乎惱了，她大力甩開手臂，幾步跑到了江臨簡身後，「薛…薛公子，我們一起回去吧。」

  李纖雲覺得相當奇詭，心道程幼宜這是瘋了？原書里這場戲明明都和裴桓打情罵俏了，是的，第一次見面就神速發展。這江臨簡怕是要開心死了，畢竟程幼宜有女主光環，即便二人第一次見面被自己截胡，那今晚的獻藝，江臨簡必然也對其產生好感，剛剛不還誇她了。

  完了，程幼宜現在巴不得自己死，又奇詭地甩開裴桓找江臨簡，那自己豈不是很危險？現在自己可是身中奇毒啊！

  想到這，李纖雲已經開始思考死了會去投胎還是會穿到別的書呢？

  江臨簡轉過頭，微微蹙眉，卻恭敬道，「在下不便打擾晉王殿下和程小姐，先行告退。」又朝裴桓做了個揖，垂眸朝李纖雲低聲道，「走。」

  李纖雲儘管很驚詫，卻還是跟著走了，臨走前，她聽見裴桓又罵了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