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必須反擊

  循聲望去，只見院子門口站了名身著絳紅色錦袍的男子，男子年約二十歲，儀表堂堂，容貌頗為英俊，眉宇間的幾許漫不經心昭示著他的玩世不恭。

  李纖雲當即猜到，這應該是柳夫人的長子，寧安侯的嫡長子，魏湛。此人是本作男N，是程幼宜眾多愛慕者之一，因痴戀程幼宜而終身未娶，在四十歲那年的冬天鬱鬱而終。

  想來也算個可憐炮灰。

  蓮霧一見魏湛，先是一怔，隨即變換了如花笑顏，「大少爺，你怎麼來了？我帶你去找小姐。」說罷，就走到魏湛跟前，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就往主屋引去，「這丫頭上個月新來的，又蠢又懶，我嚇嚇她。」

  「幼宜妹妹素來心善，你好好教她便是。」魏湛說著朝李纖雲看去，「你家小姐待下人素來寬和，不必害怕。」

  

  李纖雲聞言，只感嘆真不愧是深情男配，隨時隨地都能找到角度夸一番程幼宜。

  「是，大少爺。」李纖雲低頭應著，「是我愚鈍，蓮霧姐姐是為我好。」她可以不理睬蓮霧，卻不能不回應少爺小姐這些人物，她深知現在自己只是一個婢女，只能順應這個時代低眉順眼。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她本身也是社畜，被社會毒打慣了，倒也不覺得太難。

  「你聲音倒挺好聽。」魏湛似是來了興趣，此時他已經走近李纖雲，「抬起頭來。」

  李纖雲雖不大情願，但還是抬起頭，只見魏湛手持摺扇，一派風流公子模樣。而對方在看清她的臉後，也一時失了神。

  「你，好美。」魏湛怔怔道，「你叫什麼名字？」

  「纖雲。」李纖雲垂下眼帘說道。

  這時，一直拽著魏湛衣袖的蓮霧惡狠狠朝李纖雲一瞪，但又立馬轉換笑臉對著魏湛嬌嗔道，「哎呀，大少爺快進屋嘛，小姐這會子剛好想找個人下棋呢。」

  「哦？那我可來對了。」魏湛一聽程幼宜要找人陪，思緒即刻就被吸引了去，被蓮霧拽著衣袖進了屋。

  徒留李纖雲一人在屋外，她暗覺不妙，原書的魏湛對原身也是如此驚鴻一瞥，甚至還對著程幼宜誇讚了原身的容貌。

  大致意思是只有程幼宜璞玉渾金，不介意身邊留這樣一個蟾宮仙娥似的婢女，也不怕被比了去。

  程幼宜對著魏湛只淡然一笑，道表哥若是喜歡，我便把她送給你做姨娘。

  魏湛見程幼宜吃醋，自那之後就看也不敢看原身一眼。甚至還有詳細的心理描寫：「這等胸無點墨的庸脂俗粉，哪來的臉把幼宜妹妹比下去？簡直是自不量力。」

  話說大哥這是你自己要比的好不好，而且這句話還害苦了原身。程幼宜彼時的目標就是嫁給魏湛，她收留原身也是見其貌美，想以後嫁人有後宅之爭，身邊也有個棋子。

  但程幼宜和魏湛的婚事八字還沒一撇呢，魏湛就對原身的外貌如此大讚，這觸動了程幼宜的雷區，程幼宜認為原身是有意勾引魏湛的，便故意提拔原身，引蓮霧那個沒腦子的嫉恨，明里暗裡地欺辱原身，髒活累活都給原身做不說，還經常還陷害原身。比如栽贓原身原身偷東西，比如故意弄毀原身的刺繡活計，故而程幼宜總有機會懲戒敲打原身。

  原身每次被打得半死，程幼宜還會對其進行一番PUA，什麼院子裡那麼多婢女婆子，我若不罰你總會落人口舌，你也莫怪我云云。原身還真信了，她又不敢給程幼宜添麻煩，所以每每被栽贓亦不喊冤枉。

  也不知道這個作者為什麼會想出如此魔鬼劇情，就是為了突出程幼宜善心計吧可能，這書主打就是惡女主。那不是苦了我嗎？不行，決不能坐以待斃，現在光攢錢也沒用啊，按照故事線，程幼宜十七歲嫁給男主，距離現在也就半年，這半年時間自己若是一直逆來順受，攢不到錢不說，關鍵還會被整死。

  這樣想著，她就將斧子一扔，捂著腰去敲了程幼宜屋子的門。

  是蓮霧開的門，她一見李纖雲，立馬橫鼻子豎眼斥道：「不好好幹活，幹嘛呢？」

  「方才我扭傷了腰，不能做粗活了。」李纖雲說著朝屋裡看去。

  簡陋的屋內，有些殘舊的竹椅上坐著一名精妙絕倫的白衣少女，少女年約十五六歲，靡顏膩理黛眉櫻口，她本低頭看著棋盤，聽見動靜緩緩朝門口看來，一雙明眸流轉間顧盼生輝。

  「此乃佛門重地，你們不得吵鬧。」 程幼宜輕輕蹙眉，聲音清冷，帶著幾許孤傲。

  「……」只有蓮霧在嚷嚷好嗎？李纖雲捂著腰，「是，小姐，但我腰疼不能做活了。」

  程幼宜淡漠地盯著她看了一會，道：「那你便下去歇息吧。」說完又看向蓮霧，「你去姨母那，要兩個粗使婆子來。」

  「……」哎？等一下，你不要蓮霧做嗎？李纖雲感覺自己要罵髒話了，可以這樣輕輕鬆鬆要人來，為什麼這些天都是自己一個人做這些？

  但馬上又想到程幼宜目前寄人籬下的處境，哦，此番寧安侯來這祥雲寺小住，帶的奴僕雖多，但大部分都是侍奉老夫人的，程幼宜能少麻煩她姨母自然就少麻煩，刷刷好感。

  何況請了她姨母柳夫人那邊的人來幫忙，少不了要給賞錢，她一介孤女，錢財並不多，能省則省。

  這時，陪著程幼宜下棋的魏湛開口了，「去我那喊兩個小廝來吧。」頓了頓，「纖雲這般海棠醉日之容，做那些粗活也不大合適。」

  「……」李纖雲只覺得兩眼一黑，她後悔現在進來了，但隨即想想，方才在院子裡魏湛已經被自己容貌所驚艷，蓮霧也已經恨得她牙痒痒，必然會告知程幼宜自己蓄意勾引魏湛云云，結局都是一樣。

  果然，程幼宜面色一滯，旋即又恢復如常，笑道：「表哥見慣了美人，竟如此誇讚這小丫頭。」

  魏湛察覺程幼宜似有不快，又挑眉道：「幼宜妹妹自然最美，便是那殷商妲己見了你也要自慚形穢。」

  「表哥莫拿我說笑了。」

  蓮霧很有眼色地退出來，將門關上。門一關上她就指著李纖雲鼻子罵道，「小賤貨，大少爺也是你能肖想的？也不看看你什麼貨色！」

  「我怎麼勾引了？我拽著他尖著嗓子求他進屋了？」李纖雲即刻反唇相譏，剛剛和魏湛的見面，讓她明白在這個世界，如果一味逆來順受忍氣吞聲根本只會讓處境更糟，必須要學會反擊。

  她笑著，學著蓮霧方才的聲音，「哎呀，大少爺快進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