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要謝就謝你長了雙好眼睛

  霍廷東到醫院的時候程應然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沒有什麼大事，只是營養不良再加上疲勞過度，才引起了突然昏迷。

  從醫生那了解過情況以後，霍廷東就根據護士的指引到了程應然的病房。

  病房很安靜，應該是看的人都散了。

  霍廷東屈起手指敲了敲病房門，房間內就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音「等一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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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就聽見細細簌簌的腳步傳來。

  是程應然身邊的一個小助理開的，一看見是霍廷東，連忙興奮地打開門，轉過身子對後面的女人喊「程姐，霍總來看你了。」

  程應然不悅地低斥「這是在病房呢，大喊大叫的像什麼樣子？」

  小助理立即收斂笑意，向後退了幾步。

  霍廷東邁起長腿走到病床的桌子旁把在樓下買的幾束野菊梗插在花瓶里。

  程應然靠在床頭，臉色白的跟一張紙似的，平靜地垂著頭，也不看霍廷東，只是捧著一本財經雜誌認真地翻著。

  「別看了。」霍廷東把她手裡的書抽出來輕聲說「醫生跟我說你睡眠嚴重不足，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兒用功，是閉上眼睛休息。」

  「把書給我。」程應然低聲說「你知道的，我不累，你別管我了。」

  小助理看他們倆之間的氣氛不對，立刻有顏色地貓著腰悄悄地退出去並隨手把門合上了。

  「應然。」霍廷東定定地盯著她的眼睛，沉默良久才緩緩地說「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只能結束咱們倆這段關係了。」

  「不要！」程應然猛地抬頭，眼圈泛紅「你別這麼威脅我可以嗎？」

  霍廷東嘆口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這不是威脅，我一直都覺得，跟我在一起讓你太累了，如果放手能讓你開心………」

  「我不開心！」程應然打斷他，緊皺著眉頭「我很享受現在的生活。廷東。」

  程應然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你現在態度越來越奇怪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沒有。」霍廷東語速極快地回答。

  看著他緊繃的臉，程應然也知道惹得他不開心了，一直以來，他最討厭的就是自己問他這個問題。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她沒立場問這個問題，即便她陪了他將近十年。

  霍廷東嗯了一聲，沉聲道「你好好養病，不要想那麼多。」

  說完看了看桌子上的茶水壺，站起來說「熱水沒了，我去給你打點，你閉上眼睛休息會兒。」

  再抱著又有什麼用呢？

  只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看著男人決絕冷酷的背影，程應然咬著牙拼命忍耐，可還是控制不住眼眶的熱淚。

  她愛的可真卑微。

  醫院取熱水的地方不遠，打完水霍廷東就把熱水壺放在茶水間，背靠著牆點了一支煙。

  他不想那麼快的進病房。

  煙霧繚繞間，霍廷東微眯著眼睛用小指彈了彈那零星的火頭。

  心情陰鬱地想

  必須得冷一冷程應然了。

  這種關係對誰來說都沒壞處。

  可他現在才發現，女人總是貪心的。

  有了錢，她就也想貪戀愛請。

  霍廷東自己也知道，他給不了。

  他不是什麼好人。

  對程應然，他可以同情，卻絕不會心軟。

  如果她還對自己懷有什麼不該有的期待，那即便是不舍她這個工作上的左膀右臂，他也會離開的。

  最後抽了口煙，霍廷東把菸頭拿起丟到茶水間的菸灰缸里，拿起茶水壺剛想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哭聲。

  霍廷東眉頭微皺，腳步頓了下，但是很快就回神，頭都沒轉一下地就往前走。

  不是他狠心，這是醫院，生老病死的，自然會有人哭，自己的問題還一大把，他沒精力管別人的事。

  走到門口剛想轉動門把，那哭聲忽然大起來了。

  霍廷東手上的動作頓住。

  這哭聲也太像他們家丫頭的哭了。

  抽抽噎噎，弱弱小小。

  很忍耐的低泣。

  這麼一想就不忍走了。

  霍廷東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轉過身子順著那小貓似的哭聲走過去。

  在茶水間的拐角處，蜷縮地坐著一個很瘦弱的女孩，很顯然也是來打水的，水壺就在腳邊。

  她的頭低著，深埋在膝蓋里，看不見臉，可能是抽噎地太厲害，肩膀一聳一聳的。

  霍廷東皺皺眉，走到她跟前蹲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女孩受驚了似的抖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他。

  霍廷東心頭一凜，這雙眼睛，跟葉錦心的長得也太像了。

  圓圓的小鹿眼，睫毛很長，眼尾處微微上挑，甚至藏在眉毛里的一顆褐色的小痣也跟葉錦心的那顆位置相差不遠。

  霍廷東定了定神，暗自腹誹，不會是自己想她想魔怔了，隨便見個人都覺得是她吧。

  「先生？」女孩輕聲開口，還帶著點哭泣後的沙啞「您有事嗎？」

  霍廷東猛地站起來。

  不僅眼睛像，連那輕輕細細的嗓子都很像。

  霍廷東不自然地扯了扯衣角的紐扣問「怎麼在這兒哭？」

  女孩好像很羞窘，連忙手撐著地從地上站起來，低著頭說「我……我沒地方去，所以……只能來這兒。」

  霍廷東眯了眯眼睛，怔怔地盯著她。

  身高也很像。

  葉錦心也是這樣，站起來的時候會到他肩膀的位置。

  看著女孩烏黑的頭頂，霍廷東心神一動，沉聲說「你把頭抬起來。」

  女孩身子一僵，但沉默了會兒，還是按照霍廷東的吩咐微微抬起頭。

  認真凝視那雙發紅的眼睛。

  霍廷東在心底微微嘆口氣，不過是形似罷了。

  遠不及他們家丫頭的半分神韻。

  葉錦心的眼睛是藏著光的。

  顧盼流轉，清婉動人。

  盯著她就會不自覺地被她吸引。

  可是這個女人沒有。

  可即便只有形似，也足以讓他產生興趣了。

  霍廷東單手插兜，皺著眉問「你叫什麼名字？」

  「regina。」

  男人從兜里取出根煙放在嘴上，啪的一聲點著，吸了一口悠悠地說「中文名字。」

  「蘇菀」

  霍廷東低笑「蘇菀這個名字很適合你。」

  女孩愣住，被他性感低沉的輕笑迷得有些出神。

  霍廷東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還沒告訴我為什麼哭？」

  蘇菀抿抿唇，垂下眼睛說「我……我媽媽生病了，需要手術費，可是我沒錢。」

  說著，眼圈不自覺地又紅起來，豆大的淚水蓄滿眼眶。

  霍廷東嘖了一聲，要是別的女人在他面前這麼抽抽搭搭的哭，他肯定是會心煩的，但是看著那雙酷似葉錦心的眼睛流淚，他愣是發不出一點火氣。

  沒辦法，根本硬不下心去生氣。

  「別哭了。」

  霍廷東把菸頭扔在腳下，用鋥亮的皮鞋狠狠踩了一腳，從兜里拿出錢包取出一張金卡。

  「這是張無限卡，現在裡面有五十萬，如果不夠，是可以去銀行無條件地透支消費，你花的錢我會還上，所以不要在意醫藥費的多少。」

  蘇菀猛地僵住，不敢置信地盯著那張卡，愣是不敢伸手去接。

  「拿著吧。」霍廷東無意跟她耗，又把卡往前遞了遞。

  蘇菀垂下頭，伸出手接過那張卡，反覆看了好幾遍，才恢復意識似的，連忙低下頭，感激地啞著嗓子說「謝謝你，真的謝謝，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霍廷東嗤笑了一聲「不用感謝我，要謝就謝你長了雙好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