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應急房間
2024-09-01 19:42:29
作者: 玄度
應急房間位於倉庫最裡面的角落裡,構造和一般的安保室、傳達室差不多。房間不大,裡面除了床和一套桌椅以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因為沒有窗戶通風,又長時間沒有人入住,打開門後,裡面飄出了一股潮濕的霉味。
鄔瑤摸到了牆上的電燈開關,啪嗒一聲按下後,冷白的燈光籠罩了這個小小的房間。
床鋪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桌子上也乾乾淨淨空無一物。
「感覺不會有什麼有用的線索,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了吧?」陸無相問,不過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在房間裡四處翻找起來。
鄔瑤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的確,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應急房間,甚至比招待所的房間更加普通。
三人把床上床底、桌底都看了個仔細,卻也沒有發現任何信息。
陸無相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忍不住吐槽:「我覺得這裡應該沒什麼線索了,都翻個底朝天了。」
鄔瑤仰起頭將整個房間又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遍,耳旁是陸無相喋喋不休地念叨:
「我說,要不然咱們就先苟到第五天,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不放我們走,到時候真走不了就直接和那個偽佛拼個魚死網破!我就不信了,咱們三個還打不過他一個——」
他話沒說完,突然被鄔瑤按住了肩膀。陸無相抬起頭,正好對上鄔瑤嚴肅的面容,他還以為自己剛剛是說錯了什麼話,正想辯解,卻沒想到鄔瑤直接將他朝著一旁推開了。
她自己則是探身湊近了床和牆壁的縫隙之間,似乎想要從中看出點什麼。
「怎麼啦?有東西嗎?」
鄔瑤點點頭,鼻尖微微動了動,「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她給二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朝後退一點,自己則是拉住了床沿,猛地朝外一拖,內里的景象頓時一覽無餘。
而三人看到那牆上的東西時,都俱是一愣。
牆上歪七扭八地塗鴉著許多字跡潦草的暗紅色字樣,聯想到剛剛鄔瑤聞到的血腥味,大概率是用血寫成的。
「我違規了」「規則為什麼要被遵守」「要相信」「不能相信」「什麼是真的」「有沒有人來救救我」「我們到底是什麼」
潦草的字跡幾乎和丘輝日記里的後幾頁如出一轍,顯然,它昭示著書寫著已經癲狂崩潰的神經。
鄔瑤的目光落到了牆壁的最下方,那裡還寫著一行字。
流血的手指大抵已經開始癒合,上面的血跡淡薄而且斷斷續續的,但仔細看去還是能夠看清書寫的內容。
「我明白了……我們是食物,我們都是食物,這些都是報應,因為我們又一次背棄了她……我們都是有罪的,我們罪有應得。」
氣氛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隔了好一陣,陸無相顫巍巍地開口打破了沉默:「這是什麼意思?這個人是怎麼了?」
「看起來,像是瘋了。實際上,也許他是真正地清醒了。」
鄔瑤盯著牆壁上的字樣看了好一陣,這些字大都是寫在靠下的位置,而都是橫躺著的,就像是有人躲在床下時在倉皇中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寫下了這些東西。
「只不過,清醒的代價有時候是格外沉重的。」鄔瑤收回了視線,語氣裡帶著幾分可惜。
「咕嚕嚕——」是球體在地面上滾動的聲音,從應急房間之外的倉庫傳來。
這倉庫里除了他們應該沒有其他人才對,這聲音是怎麼回事?
鄔瑤臉色微變,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房間門口,試探性地朝外望去。
倉庫里已經空空如也,而那聲音卻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鄔瑤低下頭,剛好有東西撞上了她的鞋子,停止了滾動。
黑色的、半月形的木製筊杯,在她的腳邊輕微搖晃著。
「這什麼東西?筊杯?」王小菘定睛一看,認出了那東西。隨後臉色一變,拉著鄔瑤朝後退了兩步,「守則第五條!」
「整理倉庫是生產隊的日常工作,但請注意,倉庫里沒有、也不會收納宗教相關物品,包括但不限於佛珠手串、筊杯、香燭、立香、佛像等。如你在倉庫中見到以上物品,請立刻遠離,疏散倉庫人群並關閉倉庫,同時聯繫村委會,他們將會處理後續工作,後續工作與你無關。」
但她隨即反應過來:「規則是引導人們送死的,所以……不遵守規則說不定反倒能活?」
鄔瑤搖頭,彎下腰撿起了前面的筊杯,在手裡輕輕掂了掂。
「不遵守規則也不一定能活。」她說著朝後面滿是血跡的牆面努了努嘴。
王小菘啊了一聲,卻聽那人話鋒一轉:「但是遵守規則,必死無疑。」
鄔瑤盯著手裡的筊杯,思維逐漸開始發散。
從之前的規則里,鄔瑤就已經隱隱感知到了規則里有一個很明顯的共同點。
祂非常排斥……或者說,忌憚地藏王菩薩以及和祂相關的一切。
佛像、佛珠手串、筊杯……這些東西都被嚴令禁止。
為什麼呢?
已知,地藏王菩薩作為大夏神佛體系里的正神大概率是值得信任的,而偽佛是不值得信任的,偽神害怕正神,的確是天經地義。
但是地藏王菩薩如果已經注意到了此處地界上的異動,為何卻遲遲不曾作為?
而混沌佛又為何能夠如此猖獗?
一個個問題縈繞在她的腦海之中,她突然想起了地藏庵里的倒坐菩薩像和剛剛牆上的那句「這些都是報應,因為我們又一次背棄了她……我們都是有罪的,我們罪有應得。」
如果說,這村子裡的人本就不無辜呢?
福禍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村子裡的人犯了錯,招來了禍患,因此就連神佛也不願出手相助,所以背過身去,不再看這眾生疾苦。
又一次背叛了她?她是誰?是禍事的根源……還是,真正的保護者?
鄔瑤沒由來地想到了之前白天見到的黑衣制服接待員、晚上的夜遊神,當時她以為對方懷揣著惡意,但此刻再細細想來……
第一次見面,對方給了她丘輝殘缺的那一頁日記,作為一個關鍵的線索。
第二次見面,那人替丟了魂的林淨秋找回了魂魄。
每一次,她似乎都是充當著一個保護者的角色。
「她」會不會就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