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白澤上神

  薛凝像是騎在飛禽身上一般，耳邊風聲呼過，腳下是一望無際的崑崙山脈，雪山的美景一覽無餘。

  可她已經沒有力氣去觀賞景致了，毒性發作，她渾身的每一根經絡和血肉都疼得要裂開。

  她咬緊了牙強忍著，最後暈倒在了蛋殼上。

  迷迷糊糊之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稚嫩得聲音吵得她耳膜都要破了。

  「主人，主人！」

  薛凝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滴水的鐘乳石，水珠滴落在面前的一個小水潭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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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觀望，五顏六色的光線四處交疊，水潭的高台上立著一塊奇形怪狀的石碑，形似羊角，上用紅色的隸書寫著幾個大字。

  「九州八荒洞。」

  看到這五個字的那一瞬間，薛凝的腦子像是被雷劈一下，騰地坐起身來。

  九州八荒洞，那不是萬花蛟蛇告訴她的，白澤的住所嗎？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坐在洞中的一張床榻上，旁邊點著沁人心脾的薰香，讓人神清氣爽。

  一顆蛋正在她的床邊蹦蹦跳跳地和她打著招呼。

  「太好了，主人，你終於醒過來了！」琉璃蛋高興地朝她撲過來。

  薛凝冷不防被它一撞，巨大的衝擊力將她重重地壓回了床上，差點窒息。

  「唔......你好重啊，快起來！」薛凝憋紅了臉，伸手拍了它兩下。

  「她傷剛好，你又想把人弄死不成？」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突然傳來。

  琉璃蛋無奈地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從床上跳了下來。

  聽到陌生人的聲音，薛凝扭頭朝旁邊看了過去。

  一個男人從溶洞深處的水晶幕簾後走了出來，他容貌妖異，一身飄逸的白衣長衫，瀑布一般的銀髮垂落，眉心印著一道神聖的紅色額紋，尖尖的妖耳若隱若現，渾身散發著一股強大的氣場。

  只不過他的膚色與常人不同，白得像是凝玉一般，站在黑暗之中，渾身都像是在發光。

  「你是？」薛凝驚了半晌，眼神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主人，這位是我叔叔，白澤上神！」琉璃蛋對薛凝道。

  薛凝震驚無比，雙眸一時瞪大，看著面前這個妖媚的男人說不出話來，「你就是白澤上神？」

  白澤看著她微微一笑，「怎麼，不像嗎？」

  薛凝從未想過白澤上神竟然如此年輕，還長得如此俊美！

  而且，最讓薛凝想不到的是，那顆蛋竟然叫他叔叔！這兩人竟然是親戚？

  「晚輩拜見上神！」薛凝欣喜不已，掀開了被子就要下床行禮！

  白澤立即制止，「你身體還未痊癒，不要動。」

  薛凝這才意識到，她身上的經脈竟然不疼了，還能感覺到一股靈氣在身體裡流動。

  她的毒竟然解了？

  「是上神救了我？」薛凝感激地問。

  白澤笑道：「區區小事，不足掛齒，你應該感謝這傻蛋，要不是它帶你來找我，恐怕你現在已經化為膿水了。」

  琉璃蛋興奮地跳到薛凝的面前，邀功道：「主人，我求了叔叔好久，他才答應救你的，你說你是不是該感謝我？」

  薛凝也沒想到白澤竟然會給這顆蛋面子，好笑地摸了摸它的蛋殼，「謝謝你，蛋蛋。」

  蛋蛋，這難道是主人給我起的名字嗎？

  太可愛了！我好喜歡！

  琉璃蛋高興地往薛凝的懷裡鑽，像只小狗一般在她身上磨蹭著。

  「主人要是真想謝我，就收我做靈寵如何！」

  薛凝無奈攤手：「我倒是想收，可你是上神的侄兒，我恐怕是高攀不上吧！」

  蛋嚶嚶地哭道：「可是你給我餵了血！就是簽了契約，你怎麼可以拋棄我？嗚嗚嗚嗚！」

  薛凝見它又撒嬌，嘆了口氣，看向白澤道：「上神，要不你勸勸它？」

  白澤斜眼看了琉璃蛋一眼，無語地搖了搖頭，對薛凝道：「既然它想跟著你，你就收了它吧，你放心，它雖然調皮，實力還是有的，至少仙階以下的妖獸都不會是它的對手，等它破了殼，血脈覺醒，會更厲害！總之，你不會吃虧就是了！」

  仙階以下無敵手？破殼之後會更厲害？真的嗎？

  「莫非它也是一隻白澤不成？」薛凝好奇地問。

  白澤搖搖頭，笑道：「它與我並無血緣關係，他父母乃是我故交，一萬年前，它與父母參與神魔大戰，它父母慘死魔神之手，它則被打回原形，沉睡萬年，一直被我養在洞中。近日它甦醒過來，偷跑出去，被那惡鳥叼走，我正要出去尋它，沒想到它卻自己回來了，還把你也帶回來了。」

  「既然是好友託付，上神真的捨得它跟著我走？」薛凝愣住，有些不敢相信。

  「你們二人相遇，皆是命數，坦然接受便可，更何況，它挺喜歡你的，我相信你會把它照顧得很好！」白澤道。

  聽到命數二字，薛凝才稍稍心安。

  都說白澤通曉萬物，既然他都這麼說，那麼看來這顆蛋真的就是屬於她的靈寵無疑了。

  「晚輩一定會替前輩好好照顧它的！」薛凝一臉認真地對他說。

  琉璃蛋聽到薛凝答應收他做靈寵了，高興得飄在了空氣，圍著薛凝轉圈圈，嘴裡還嘻嘻哈哈地笑著。

  「哈哈哈，主人收了我了！太棒了！」

  薛凝看著它那傻乎乎的樣子，不由得擔憂，它破殼之後真的很厲害嗎？她怎麼覺得有些不靠譜呢？

  「上神，蛋蛋它的原身到底是什麼啊？」薛凝忍不住問。

  她不僅看不出蛋蛋的原身，也看不出它的等級。

  想來是因為這蛋殼隔絕了它的靈識，影響了她的判斷。

  白澤高深莫測賣了個關子：「三界萬物，無法不通，以後你就知道了。」

  三界萬物，無法不通？

  薛凝仔細咀嚼著這八個字，想不出來。

  算了，還是等它破殼的那一天，再猜吧！

  先辦正事要緊。

  「上神，其實晚輩來崑崙山，就是專程來找你的。」薛凝對白澤道。

  「你我素不相識，你為何尋我？」白澤詫異地問。

  薛凝一臉正色地看著白澤，「晚輩有一故人受病痛折磨，命不久矣，希望上神憐憫，救她一命！」

  白澤表情嚴肅地看著薛凝，「你那故人得了什麼病？」

  「這......」薛凝欲言又止，這蕭程風也沒告訴她，對方得了什麼病啊！

  白澤笑道：「恐怕不是你的故人，而是別人的故人吧！」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上神！不知道上神能否屈尊同我一同回蜀山一趟？」薛凝有些緊張地望著他。

  白澤聽後，閉上了眼睛，嘆了口氣，「我已不問世事，何況天機不可泄露，我不能違背天命，擅自插手凡人的生老病死。」

  雖然早已預料到白澤不會和她走，薛凝還是有些失落，

  白澤畢竟是上界的天神，不是普通妖獸，今日他看在蛋蛋的份上救了自己一命，已是不易。

  再讓他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凡人，確實不太現實。

  看到薛凝眉頭緊皺，蛋蛋不由得沖白澤嚷道：「叔叔小氣鬼，救一個凡人對你來說輕輕鬆鬆，你為何不肯？」

  白澤瞪了它一眼，道：「這天下生老病死的人數不勝數，萬般皆有定數，豈是我一個天神能夠隨便左右的？」

  「哼，說到底你就是閒麻煩！」蛋蛋不高興地說。

  「蛋蛋，不可對上神不敬！」薛凝對它道。

  白澤笑道：「它一向如此，沒大沒小，我都習慣了。」

  薛凝心有不甘，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白澤，總不能無功而返吧！

  白澤不肯出山，是因為不想插手凡人命數，那復活一下玄草應該可以做到吧！

  「對了，不知道上神有沒有復活仙草的方法？」薛凝追問道。

  「你問這個做什麼？」白澤奇怪問。

  「事實上，我已有了救那人的靈丹妙藥，只差一味仙草就可煉製成功，可那株仙草被我不小心弄死了。如果是復活仙草的話，對上神來說應該不難吧！」薛凝道。

  白澤聽後好笑地搖搖頭，「你們這些凡人，總是喜歡把我捧得太高，好像我無所不能一樣，事實上，我也只是知道得比其他人多一點罷了。」

  「上神的意思是，你知道？」薛凝似乎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復活仙草這種事，我是辦不到，不過，並不代表別人不可以。」

  「真的嗎？求上神指點！」薛凝驚喜不已，朝他又磕了兩個響頭。

  「北海之處，有一玄洲仙島，島內有一異族，名曰湄靈族。天生可與植物對話，有御草之能，可使枯木生根，斷枝重生。或許，你可以去玄洲島看看，說不定就能找到湄靈族人！」

  玄洲仙島，湄靈族人？

  雖然不知道這是何處，不過，總算是有了一絲希望！

  「多謝上神指點！」薛凝興奮無比。

  若是湄靈族人真的能救仙草，她就不用害怕蕭程風找她麻煩了，她欠他的就可以還清了。

  問清楚玄草復活的方法之後，薛凝一時歸心似箭，這才後知後覺，她竟不知道獵靈大會現在進行到何時了。

  「蛋蛋，我睡了幾天了？」薛凝不由得問。

  「已經兩天了主人！」蛋蛋老實地回答。

  「兩天！狩獵豈不是今天就要結束了！」薛凝驚道。

  那她還在這裡養什麼傷啊，得趕緊離開崑崙山啊！

  「上神，晚輩還有要事在身，不能再繼續叨擾下去了！」薛凝拱手對白澤道。

  「你要走了？」白澤問。

  薛凝點頭，「狩獵活動今日截止，我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回北坡入口。」

  白澤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留你。」說罷從衣袖裡摸出了一個白玉瓶和一條紅色的錦囊遞給了薛凝，「這兩樣東西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