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赤炎玄草

  蕭程風死死地捏著劍柄，控制著心頭的怒火，他盯著薛凝，不知道要拿她怎樣才好。

  在看到赤炎玄草斷掉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可是為了一株仙草，殺一個人，這種事情他蕭程風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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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道紫色劍光襲來，打掉了蕭程風手裡的劍。

  哐當一聲，兩人都驚了驚，看到琉英一臉嚴肅地朝兩人走了過來。

  琉英見薛凝遲遲不歸，就特地來尋人，哪知道碰上這麼一幕。

  「師兄，玄草已斷，你就算殺了薛凝又有什麼用？」

  琉英的話讓蕭程風冷靜了下來，眼裡的怒火漸漸散去，被一種不甘和無奈代替。

  琉英一把將薛凝拉到一邊，撫了撫她的手臂，「嚇著了吧！」又轉頭看向蕭程風，皺眉道：「你就算是氣昏了頭，也不應該拿劍指著她啊！」

  薛凝靠在琉英的身上，緩了一陣，剛才她確實被蕭程風突如其來的殺氣震懾到了。

  冷靜下來之後，薛凝皺起眉頭疑惑地瞪了蕭程風一眼。

  不就是一朵花嗎？他這麼生氣幹什麼？大不了賠他一株就是了。

  「琉英姑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來找我的劍，就看到劍不小心把這花斬斷了，結果師叔一進來，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殺我。」薛凝小聲解釋道，頗有幾分告狀的意味。

  蕭程風扭過頭氣還未消，聽到她這樣說心情更是煩躁，沉著臉半天也沒說話。

  誰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這丫頭天天和他作對，說不準就是為了報復他。

  「師兄，薛凝的確是過來找劍的，我可以作證，傷到了玄草也不是她的本意，你就原諒她吧。」琉英替薛凝說著好話。

  「不必解釋了，你們都出去！」蕭程風盯著那斷掉的花枝，心亂如麻，無力地嘆息了一聲。

  琉英趕緊把薛凝拉出了院子，留下蕭程風一個人獨自冷靜。

  離開了青玄殿，琉英找了個無人之處，才一臉認真地問：「你老實告訴姑姑，你真不是故意的？」

  「姑姑，你也懷疑我？」薛凝簡直無語。

  「你師叔對你一向嚴厲，你心中有怨，難保不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可那仙草對他極其重要，是萬萬動不得的。」琉英一臉嚴肅，語氣聽起來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琉英的話倒是讓薛凝好奇起來，「為何動不得，難道是什麼稀世珍寶不成？」

  琉英道：「你有所不知，赤炎玄草三百年發芽，三百年開花，花落結果還要經歷五百年。被你砍掉的這一株他養了一千多年，還有一年就要結果了，他怎能不氣？」

  薛凝不以為然，「再寶貝也是一朵花而已，大不了我再給他找一株來！」

  琉英無奈一笑，「赤炎玄草哪有那麼容易找到，就算你能找到，你能保證它在一年之內結果嗎？」

  薛凝這才聽出了點端倪，問道：「姑姑的意思是，師叔要的是赤炎玄草的果子？他要果子做什麼？」

  「他有一個故人一直以來被病痛折磨，長年臥床不起。你師叔翻閱各種古籍，尋遍名醫，無意中得知回魂碧玉丹能救她的命，便想一試。赤炎玄草恰好就是煉製此丹的材料，所以他才會費盡心思去種這花。近日那故人的身體越來越差，馬上就要不久於人世，他必須在一年之內煉出回魂碧玉丹，不然對方就會死。」

  聽了琉英的話，薛凝震驚不已，心裡頓時不是滋味。

  原來是這樣，所以當他看到我把玄草弄斷的時候，才會那麼生氣，甚至不惜抽出劍來一副要殺人的模樣。

  好不容易等來的希望，就這樣被我一劍破滅。

  如果是我碰上這種事，也會很憤怒吧。

  薛凝臉色晦暗，不自覺地低下了頭，竟然對蕭程風生出了一絲愧疚之意。

  以前她把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都沒有半點愧疚。

  如今為了一株仙草，她卻......

  雖然她不是故意的，但一想到他的故人會因為她的一時失手，失去最後生還的希望，就覺得心裡難受。

  也許是經歷過生死，也失去過最重要的人，她知道活著有多麼不容易。

  「我真的不知道那朵花對他那麼重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薛凝咬著下唇，情緒低落。

  琉英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安慰道：「好了，姑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但仙草沒了，你師叔心裡也不好受，你還是找個機會給他道個歉，知道嗎？」

  道歉？這......

  薛凝面色猶豫，有點不願意，她上輩子都沒有主動向他低過頭，這輩子她也沒打算低頭。

  就蕭程風剛才那模樣，她就算去道歉，能討到好果子吃嗎？

  不過當著琉英的面，也只好乖乖應下。

  心裡說著不願道歉，可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薛凝一直心緒不寧，老是走神。

  一想到蕭程風看見斷枝之後那個心碎的表情，心裡就一陣膈應，甚至連吃飯都沒了胃口。

  筷子在碗裡夾了好幾下，都沒夾起一塊肉來。

  身邊坐著一個清秀的男修，是她在蜀山的一個同期好友，名叫宋涼。

  他見薛凝走神，偷笑著把她的碗裡的雞腿夾走了。

  薛凝半點反應也沒有，撐著下巴神情嚴肅，像是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

  宋涼把雞腿都吃完了，薛凝的飯一口都沒動。

  宋涼終於忍不住了，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肩膀。

  「誒，飯要涼了，想啥呢，想得那麼認真？」

  薛凝回過神扭頭看著他，欲言又止，見沒人注意他們這裡，才壓低了聲音開口。

  「宋涼，我問你個問題，如果......你有一個很討厭的人，但你做了一件對不起他的事，你會去給他道歉嗎？」

  「很討厭的人？你說的是師叔嗎？」宋涼脫口而出。

  薛凝臉色一僵，沒想到他猜得這麼准！

  難道她討厭蕭程風的事，全蜀山都知道了嗎？

  他記得今日琉英姑姑也說她對蕭程風心中有怨。

  有那麼明顯嗎？

  宋涼還以為多大的事呢，刨了一口碗裡的飯，見怪不怪地說：「你不是經常惹他生氣嗎？也沒見你道過歉啊！」

  「你能不能小聲點！」薛凝作勢要捂他的嘴。

  宋涼將她一擋，笑道：「你慌什麼，師叔又不會來這裡吃飯。」

  薛凝當然知道蕭程風不會來膳堂吃飯，蜀山的長輩劍仙們大多都辟穀，就算要吃東西也是在自己寢殿裡。

  再說，他們要是通通來這裡吃飯，弟子們頂著莫大的壓力怎麼可能還吃得下去啊？

  「所以你說的人到底是不是師叔啊？」宋涼把音量放低了一些好奇地問。

  「不是他，是......」薛凝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誰，所幸破罐子破摔了，「好吧，就是他！」

  「我就說嘛，除了他還會有誰啊？」宋涼好笑地看她一眼，好奇地問：「所以你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了？」

  「這個你就別問了，總之就是他恨不得打死我的那種，你覺得我要不要去道歉？」

  宋涼把最後一口飯包進了嘴裡，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說：「如果你還想在蜀山待下去，我勸你還是認個慫，萬一他以後找你麻煩，或者就因為這件事要罰你，你可不就慘了？」

  薛凝覺得他說得有理，仙草對他那麼重要，她不相信他會輕易放過她。

  還是去道個歉，低個頭，免得以後日子不好過，就算他要罰，也不至於把她趕出蜀山吧。

  下定決心之後，薛凝拿起面前的碗隨便刨了兩口，就要起身去青玄殿。

  宋涼趕緊將人拽住，「你就空手去嗎？這樣也太沒有誠意了吧！」

  薛凝無奈，「那你覺得我應該帶點什麼？」

  宋涼道：「師叔乃得道劍仙，尋常丹藥法寶與他來說太過無趣，不如你親手做點糕點送去，說不定他覺得你用心良苦，還能給你幾分薄面。」

  上輩子她為討師尊歡心，學了不少湯羹糕餅之類的做法，做東西倒是難不倒她。

  不過，讓她親手做吃的給蕭程風那個傢伙，她心理上有些過不去。

  猶豫了半晌，為了她在蜀山能夠安然無恙地待下去，她還是決定妥協。

  半個時辰過後，薛凝提著一盒桃花糕從膳堂的廚房裡出來，去了青玄殿。

  此時已經是亥時，皓月星辰，竹影稀疏，月光落到窗案邊，和燭光交相輝映。

  薛凝站在青玄殿前平息了一下心情，她不知道現在蕭程風是否還在氣頭上，心中有些忐忑。

  握著食盒的手緊了緊，薛凝頂著莫大的壓力走進了青玄殿。

  門正緊閉著，窗內燭光搖曳，薛凝敲了兩下門，並無人應答。

  她推門而入，將食盒放在桌上，四處找了找，也沒有見到蕭程風的蹤跡。

  人去哪兒了？

  薛凝出了房間，又去後院轉了轉，忽然看到竹林深處隱隱有螢光透出。

  薛凝穿林而入，朝著光照之處走去，發現是路邊竹架上的螢石發出的光，竹架上還放著幾件衣服。

  像是蕭程風白天穿的那件。

  耳邊傳來水聲，薛凝向小路盡頭一望，看到了一汪清泉，熱氣順著風颳到了她的臉上。

  水中坐著一個男子，未著寸縷，背對著她，烏髮散落如光滑的錦緞，額前的散發遮掩著他的面容，只看到了一截漂亮的下顎線。

  男人皮膚光滑緊實，身上的肌肉若隱若現，漂亮的肩胛骨上沾著晶瑩的水珠，順著背脊一路流入腰窩之間，性感無比。

  嘖嘖，這身材不打個八九分都說不過去吧！

  薛凝一時看呆，後來才發現，眼前的男人不是蕭程風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