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7.上輩子造了啥孽

  孫桐剛把碗放進水池，就被擠進來的身影給推到了一邊。

  「喝藥去！」

  「等會兒喝唄，剛吃完飯，消化消化地。」孫桐舔著臉憨笑。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孟甜的個頭更顯小，細細的手腕興許不抵家裡的擀麵杖粗，孫桐看著直心疼。

  「你瞧你瘦的，不知道還以為我養不起你，給你餓成麻杆樣兒！」他這純粹是沒話找話了，誰教孟甜一直不搭理他。

  但小丫頭就是不搭理他，連眼皮子都沒掀，動作麻利的把碗筷刷乾淨，擺進櫥櫃。

  轉身三兩下收拾完灶台，抬腳直奔樓梯口。

  孫桐趕忙跟上去，一步兩個台階跑到她前頭，把人給拽住。

  「你能好好地不？我都答應解酒了還跟個氣包子似的，咋地？以後都不想搭理我了？」

  孟甜一把扯開他的手，瞪眼：「走開，好狗不擋路。」

  

  「嘶，給你慣壞了是吧？一天天給誰倆沒大沒小的呢？」孫桐沒忍住在她頭上推了一把，並沒用多少力。

  孟甜繞開他繼續走。

  孫桐像個大哈巴狗似得跟後頭攆，「都是我的錯，你彆氣了行不行？你這整的家裡氣氛都不好了，彆扭個啥勁？」

  「哎呀，你起來！」孟甜跺完腳直接把他關在了門外邊兒，她腳步匆匆的打開柜子，從裡面找出衛生間去了洗手間。

  孫桐摸摸碰了灰的鼻子，心氣兒越發不爽，「老子他媽才是欠了你們！」

  他罵了一聲，轉身下了樓。

  孫桐在外套掏煙才想起來，孟甜給他煙也收了，此刻無所事事更覺得心情煩躁，兩手叉腰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晃得寫作業的孫銳直眼暈。

  「你幹啥呢給這兒來來回回的，不能安生點兒！」

  孫桐臉憋得鐵青，不敢發作，瞅了他半晌，擼起袖子說他倒垃圾。

  「老子出去仍垃圾去，不礙你們眼睛！」

  孟甜下樓發現孫桐不在，便問孫銳：「人呢？」

  孫銳沒有多想，告訴她：「倒垃圾去了。」

  「他倒個垃圾這麼久？」孟甜直覺不好，跑到廚房裡查看垃圾還在，就客廳里她扔煙盒的桶沒了，眉頭皺了起來。

  立即拿上外套，跑出門去。

  垃圾場旁邊，孫桐用紙擦掉煙盒上的污跡，把包裝打開，一起捏出來兩根，將其中一根遞給拾荒老人。

  「來爺們兒，整一根兒。」

  「謝謝。」拾荒老頭就著他手裡的火把煙點著，吸一口便笑了。「這是讓媳婦兒攆出來，偷偷吸的？」

  「害，別提了。」孫桐想說他可不襯媳婦兒，可想想家裡頭大事兒小事兒都是孟甜照顧，又覺得說出來矯情。

  反正是不認識的人，誤會就讓他誤會去吧。

  他蹲在地上和老漢聊了起來。

  「老哥天天這麼撿，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老漢把煙咬在嘴裡，用腳把一個易拉罐踩癟。「就這一個，兩分錢，我隔會兒晃悠一圈能撿十來個，塑料瓶子硬紙板不值幾個錢，一天下來，能整個四五塊。」

  「夠吃飯不？」孫桐記得工地上有好些建渣，但都是承包出去有專門的車拉，拾荒不能放進去，一怕丟東西，二怕不安全。

  他把一支煙吸到最後，菸頭在地上踩滅。

  聽見老漢心滿意足的說：「一天倆饃饃一碗稀飯，一包鹹菜管飽了，歲數大了吃不了啥。」

  孫桐本來想多說兩句的，心有所感往後頭一瞅，看見從小區里拋出來的身影，趕忙站起來把煙塞給老漢。

  「爺們兒這煙送你，我先走了！」孫桐做賊心虛的朝著孟甜走。

  離得近了，他臉上的笑容越虛假，攔住孟甜往垃圾站找證據。

  「你偷偷抽菸了是不是？」孟甜跑的太急，說話都是喘著的。

  孫桐趕緊說他沒有，下一秒，他的領子被扯住，孟甜用鼻子湊到他臉上嗅，還攥著他的手，聞到他指尖的煙味兒。

  「還撒謊？」

  孫桐這回沒法狡辯，對上小丫頭虎視眈眈的眼睛，厚臉皮解釋：「跟老漢嘮嗑他給我的，我不要，他非得給。」

  「瞎說，我去問問他！」孟甜說罷往前走。

  孫桐橫手攔住，將人兜了回來。

  「在外頭你給我留點兒面子行不？」

  「你自己說話不算話，還想要面子？」孟甜一生氣眼睛會泛紅，尤其在外面風一吹，淚眼汪汪的看著著實憐惜人。

  孫桐算是不忍心了，大手在頭上撓了兩把，叉著腰說：「那我抽都抽了你想咋整？打我一頓？」

  孟甜竟然真的掄拳頭打人！

  哪怕她那點兒勁打在身上不疼，她還是兇狠的，恨不得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上，錘他肩膀、胸口。

  半晌之後孫桐握住她的手，他臉色都沒變一下，反觀孟甜，打的手都紅了一片。

  「行了，再把手給打壞了。」

  「你就知道欺負我！」孟甜一把將他推開，掉頭往回跑。

  孫桐真是好笑的不能再好笑，她跟別人生氣把自己氣的嗷嗷哭，就沒見過誰家丫頭笨的像她這麼可愛。

  孟甜進屋後直接哭著上樓。

  孫銳剛寫完作業，把作業本裝起來就追了上去。

  「小姨，他又惹你生氣了？」

  「你自己去問他！」

  砰的一聲，孟甜把門甩上了。

  孫桐慢悠悠的從外頭進來，鞋才換了一隻，孫銳就跑過來把他往外推。

  「你給我走，我和我小姨都不想看見你！」

  孫桐猝不及防的被推了個踞咧，這一回，他沒慣著兒子。

  「老子是你爹，注意你的態度！」破天荒的吼聲把孫銳嚇了一跳！

  小小子愣眉愣眼瞅著他半天沒說出話，孫桐抬手把他推到一旁，沒耐性的往樓上一指：「給我回屋睡覺，大人之間的事兒小孩少插腔！」

  「你一天天就知道欺負人，欺負完我小姨就欺負我！」孫銳被他嚷哭了，委屈的擦掉眼淚，拎著書包上樓。

  孫桐直接就後悔了，想出聲把小子叫下來好好談，想到正在和他賭氣的孟甜，動了動眼睛，作罷了打算。

  「特麼上輩子造了啥孽！」孫桐來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拿出一包胃藥咽下去。

  而後就著灶台，看見地上的香瓜，拿出來兩個洗淨，削皮去漬，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用盤裝好，捏著幾根牙籤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