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爛大街的地攤貨

  「媽，你快來看這件。」冷卉看中了一套藍色的運動服，對比葉銘的身高覺著剛好。

  沈春蓮說了聲「來了」，往兒媳婦這邊走，沒注意腳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

  「哎呀，鄉巴佬走路能不能看著一點兒？我新買的鞋讓你給我踩一腳，真是晦氣！」

  沈春蓮頓住腳，看見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婦女，穿著一身運動裝，頭上戴著一個墨鏡，正在心疼的拍打鞋面。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那麼一過，沒看見你擱這坐著。」沈春蓮也沒介意對方罵她，城裡人瞧不上農村來的都正常，何況她確實給人踩了，該給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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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為這事兒道了歉就完了，沒想到剛轉過頭，又聽女人在後頭罵：「我這麼大個人坐這兒你看不見，瞎？眼神不好就找地方治去！出來亂晃悠什麼！」

  沈春蓮臉色已經不好看，不過還是沒理會。

  冷卉給她看挑好的衣服，她瞧著正合適，就招呼服務員過來給她開票。

  那個被踩腳的女人一直沒走，管營業員要了紙，擦了半天，最後看印子還有，拎著那隻鞋就甩到了沈春蓮面前。

  「我這鞋剛在品牌店裡買的，現在給我踩這樣，賠不起舔你也給我舔乾淨！」

  「你讓誰給你舔乾淨？你讓誰給你舔乾淨呢！」沈春蓮說炸就炸，和女人吵吵起來，冷卉和營業員拉都沒能拉住。

  。

  葉婉在長椅上吃到第二個紅薯，隱約聽見童裝店裡傳來的爭吵，聲音和母親有些相似。

  她把紅薯塞給宋子楓，起身朝童裝店走去。

  童裝店裡，沈春蓮和女人一句我一句，全都是他倆的聲音，服務員把倆人拉開，倆人還在對著互相罵。

  「你說多少錢賠你不行，瞧不起誰呢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東西！」

  「你一個鄉巴佬連身衣服都買不起，還大言不慚賠錢，你又賠得起嗎？」

  「誰說我賠不起，你侮辱人就是你的錯！」

  「你先踩人你還有理了？」

  「我沒理也是你先起的頭！你罵人就是你不對！」

  葉婉看見地上扔著的那隻鞋，無奈扶額，走到沈春蓮面前，剛要出聲讓她冷靜——

  沈春蓮一下衝出防護線，跑到女人面前指著女人的另一隻腳：「你把這隻鞋給我脫下來，只要你說個數，我立馬掏錢給你買了！真是，還沒誰了呢！你敢脫我就敢買！」

  「脫就脫！」對面的女人也是個脾氣火爆的，當機立斷把另外一隻鞋也脫下來，噹噹正正，兩隻擺在一塊兒說道：「我這鞋是在前頭剛買的，二百九十五塊錢整，你現在掏吧！」

  「啥鞋這麼貴！想訛人是吧？欺負俺鄉下沒見識漫天要價？」沈春蓮瞪著大眼珠子。

  這就是她落伍了，不從來不認識鞋的牌子，連自個閨女兒公司的商標都記不住。

  女人笑的一臉譏諷：「呵，就知道你這個鄉巴佬不識貨，咱們內地一線品牌【潮動】，秋季最新款，你以為跟你那一樣是滿大街可見的地攤貨？」

  「我……」沈春蓮聽著【潮動】倆字兒那麼耳熟？

  「你倒是買啊，拿不出來錢了？」女人狠狠的瞪了沈春蓮一眼，鬧了半天不過是為了出氣而已，眼下見給了她難看，又坐下來把鞋穿上。

  沈春蓮愣在原地沒說話，女人重新穿了鞋，朝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

  「哎呦，媽，你掐我耳朵幹嘛？」葉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沈春蓮揪住了耳朵。

  沈春蓮擰了一下就撒手，覺得不解氣，又在她背上拍了一下，當然，沒用力根本就不疼。

  「死丫頭，你一雙鞋敢要那麼多錢！」沈春蓮說完嘆了口氣，又忍不住想笑：「竟然真有傻瓜心甘情願往外掏，我看這城裡人的腦瓜子也沒多靈光！」

  說起來剛才爭吵到後來，她真準備掏錢了，愣是想起了【潮動】是自己閨女的公司，本著顧客就是上帝原則，也不能把剛才那個女人得罪死，往閨女臉上抹灰！

  「行了，咱們走！」沈春蓮沒心沒肺，人走了事兒說過就過了，去收銀台給葉銘買了身衣服，拿著小票還在念叨：「這一套小孩兒衣服就要二十多，哎呦我這心疼的，咋恁貴呀！」

  「媽，這都是便宜的，就剛才店門口上掛那一套，我看吊牌你猜多少？」冷卉過去挽住她的手。

  「一套一百二十九，趕上鑲金了！」

  沈春蓮嘖嘖了半天，捂著胸口難受半晌。

  「你們這大城市我是真待不了，出門就要花錢，農民一年到頭臉朝黃土賺的那點兒，在你們城裡一腳的油門兒花的乾淨利索！」沈春蓮一邊走一邊鬱悶的拍胸口。

  葉婉便跟她貧嘴：「怕啥，你閨女能掙，只要親媽有要求，閨女立馬給給您到位。」

  「你可拉倒吧！」沈春蓮剛說完，抬個頭，就看見了【潮動】明晃晃的招牌在頭上掛著。

  而剛才那個和她鬧矛盾的女人，正拎著一隻鞋找店員想辦法處理。

  「這就是你的那個店？離這麼近？」沈春蓮還真的冒出點兒想法，好奇那麼貴的鞋穿腳上，還能趕上光腳丫子舒服？

  不過遙遙看去，櫥窗里那麼多嶄新的衣服讓她眼熱，把葉婉拽過來就問：「那親媽現在有要求了，你滿足不？」

  「滿足，必須滿足。」葉婉說一不二的點點頭，拉著沈春蓮和冷卉往店裡走。

  雖然她沒有在門市店鋪露過面，但是給企業打工的銷售員們還能不認識老闆？沒見過真人也看過照片，一眼就認出了葉婉是誰。

  眼尖的銷售趕緊跑去找店長，沒多大會兒，穿著工裝的女人便殷切的出現在葉婉身邊。

  「董事長，外面人多，您快裡面請。」

  「不用。」葉婉把沈春蓮和冷卉交給她：「去帶她們看一眼，有相中的先打包，統計的時候直接把發票給楊主管報帳就行。」

  「是，我這就帶她們去。」店長也沒問沈春蓮和冷卉是她的誰，總歸大老闆帶來的人，得好生陪著。

  這邊店長親自接待沈春蓮和冷卉去挑衣服，另一頭，上門來處理鞋上污跡的女人留意到了這一幕，好奇的跟一名銷售打聽：「誒，小妹妹我問你，在那塊兒坐著的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