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撞破安逸的敲門聲

  嶺通市。

  宋子軒收到郭有為被氣暈的消息後，立即把那伙人打發走，避免拖累到給他幫忙的學弟。

  掛斷電話，他站在電線桿旁，望著人來人往的職業大學，一抹殘忍的光，慢慢積聚。

  「子軒哥？」

  春翠叫完怕不確定，特意跑到他前面來看。

  宋子楓立即壓下臉上的異色，笑對來者：「春翠，你怎麼在這兒？」

  「哦。」春翠指指職業大學的教學樓方向，告訴宋子軒：「我一個姐妹在這兒補課，你忘啦？學校還是你給介紹的呢！」

  宋子軒想起是有這麼回事，點了點頭。

  「你來這裡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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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不快中午了，我給她送點飯兒，子軒哥，你來找郭可盈嗎？吃沒有呢？」春翠突然想到學校已經放暑假，而昨天楊嬸子還舉行了婚禮，難道他們都沒回去？

  宋子軒搖頭，說道：「不是，我要去給學生做家教，順路經過，往家裡打個電話。」

  「哦，是這樣，你上課是啥時候？要不咱們待會兒一起吃？」

  「不了，我現在就得去，你們去吃吧，有時間再約。」宋子軒說完便轉身離去。

  春翠望著他高大的身影，久久沒有挪開眼睛。

  說起來，她和宋子軒才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雖然沒有培養出男女感情，卻也像兄妹那般親近。

  可如今兩個人在一個城市，偶然見面竟然格外生疏。

  他是從什麼時候改變的呢？

  從打娶了郭可盈開始，他臉上的笑容就少了，話也少了，光是站在那兒，就給人一種距離感。

  宋子軒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口，春翠收回眼睛，嘆了口氣。

  李海燕總算熬完了一上午的課程，下課就跟解放的小燕子似得飛奔而來。

  「誒，老師講的內容也太難了，還有那些字兒，它們認識俺，俺就是不認識它們！」

  春翠沒跟她提見過宋子軒的事兒，把飯盒遞給她，笑著說：「誰讓你小時候不用功，現在發蒙了吧！喏，給你把飯送過來，免得你再跑一趟。」

  「嘿，還是俺姐妹對俺好！」李海燕見了好吃的，這就把學習的煩惱拋到了九霄雲外。

  。

  郭可盈收到郭有為被哭喪氣到去醫院的消息是在一周後，那時候她已經回了嶺通，在出租屋裡，出於心虛並沒有聯繫宋子軒。

  她暗地裡過癮在楊知月婚禮上送花圈，心想著宋老太太八成不得被氣吐血？

  讓你們一個一個的不將我放在眼裡，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

  郭可盈一個人從不開火做飯，約了同學一起出去吃，在公寓樓下被登門的同學給攔住，告訴她：「郭可盈，你家裡給學校來了電話，讓你往家裡打一個，你爸生病了。」

  「什麼？」

  郭可盈聽見郭有為抱恙，沒心思去吃飯，去路邊的電話亭打了一通電話。

  姜秀珍本來想著郭有為的病要是能治好，就不告訴閨女，免得她跟著操心。

  可在醫院折騰了一周，病非但沒有治好，郭有為還被查出了膽結石跟肺氣腫！不到六十歲就查出滿身病，他還有多少年可活？

  姜秀珍沒想過，自己臨到老了，要落得個無依無靠的下場！

  所以她才想把閨女叫回去，跟她一起分擔些壓力。

  「我這就買票，媽，您別哭。」

  郭可盈連日買票乘坐火車回家，半夜進門，這套鄉下租賃的院子她第一回來，進來滿院子的糞臭，差點把她給噁心吐了！

  她忍著胃裡的不適進了屋，姜鐵照顧了郭有為半夜，實在挺不住趴在桌子上打起呼嚕。

  姜秀珍一邊哭一邊給郭有為換尿濕了的褲子，他的病今天下午找主任又給確診了一回，是腦中風，說下半截能活多久，得在床上躺多久，幾乎等於是廢人！

  「媽？我爸這是咋了？好好的他咋會得病？」

  姜秀珍見了閨女，無助的拉著她的手哭：「前段時間一直都好好的，只偶爾會喊頭暈，我以為是下糞坑不適應給熏得，哪成想……那天有一伙人抱著花圈來村子裡哭喪，你爸直接氣暈在糞坑裡，去醫院就落下這麼個病，醫生說，以後他就這樣了嗚嗚……」

  郭可盈從頭到腳的血液都凝結起來，明明盛夏，她卻宛若置身冰雪。

  「是……誰做的？」她喃喃自語。

  然而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是宋家！

  一定是宋家在報復！

  郭可盈看母親憔悴的容顏，不敢說出她在楊知月的婚禮上送花圈，才引發的後果。

  「一家醫院看不好沒換別家試試，你們就這樣把我爸弄回來？讓他受罪？」

  「不弄回來有啥辦法？」姜秀珍的哭聲沒能驚醒姜鐵，他依舊睡的呼嚕震天響。「家裡的錢都花完了，多一分再也拿不出來。」

  郭可盈憋著怒氣，把兜里剩下的二百塊錢拿了出來。

  這些是她去宋家時候向宋子軒要的，她這一周就花了三百，早知道家裡用錢，她應該省著點。

  「再給我爸找家醫院看看，錢我會想辦法！」

  郭可盈堅決不會這樣算了！

  她叫醒姜鐵，二半夜又把郭有為折騰去了醫院，讓姜秀珍在病房看著，她自己又買了一張車票，連夜回桃李村。

  宋家欠她的，她一定要討回來！

  天，才剛蒙蒙放亮，宋家門戶緊閉，已有一縷炊煙冒出煙囪。

  葉婉早上三點多就被精神的小混球給鬧醒，這幾天閒在屋裡沒事就睡覺，導致她睡眠也飽和，醒到幾點就是幾點，再醞釀也沒有覺意。

  小混球抽身倒是睡的熟，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連被子都不蓋。

  葉婉來到廚房把米下鍋，煮上大米粥，再拌個皮蛋豆腐，宋子楓昨晚烙的餡餅還有一些，就著粥鍋蒸一蒸，全家人簡簡單單的早飯便完成。

  葉婉等待的工夫把昨天穿過的髒衣服拿出來洗洗，洗衣機轟隆隆的聲音會把家人吵醒。

  所幸衣服不多，她打來一盆清水，就著水盆將白襯衫領口上的汗漬搓至乾淨。

  時值四點，啟明星在綻放盛茫，月光消散，鮮艷的朝霞裝點晴如碧璽的天空，形成一道瑰麗的晨景。

  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的逗趣，本該又是安逸美好的一天，被突如其來的叫門聲打破。

  「宋子軒，你給老娘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