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紅顏薄命

  當林淺歡再踏進這個院子的時候，林雅姝早就恢復的跟個正常人一樣了，她穿著唯一一件從外面帶回來的衣裳。

  雖然破舊了些，但是林雅姝當初私奔時候能拿走的比較好的衣裳了，不過經歷了這麼長時間，已經舊了而已。

  她的頭髮梳得是之前京都流行的樣式，若不是看到她眼底的恨意，林淺歡甚至都要覺得她沒有私奔過一樣。

  「你找我？」

  林淺歡坐到她對面。

  林雅姝抬眼看著她，見她還是那樣的光鮮亮麗，髮簪也是時下最流行的樣式，綾羅綢緞都是最好的。

  「林淺歡，你是不是從出生到現在都很開心？」

  

  林淺歡還真的仔細想了想：「大部分時間都是開心的吧，不過後來，我母親不在了，哥哥也去從了軍，感覺就沒有以前快樂了。」

  「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林雅姝笑了笑，「那時候，我們也就四五歲的年歲吧……」

  林雅姝像是陷進了回憶了，林淺歡看著她也沒有打斷她。

  那還是好多年前，她們還都是四五歲的孩子。

  那時候她就知道她好多天才能進一次的父親也是別人的父親……

  林雅姝永遠忘不掉，那日她母親帶著她去了街上，街上很熱鬧，那天是她的生辰，她們是去給她買生辰禮物的。

  那是一支她看上了的珠花，當時她沒捨得要，也沒跟母親說，所以這一次就在她生辰的時候，她提了出來。

  那天她覺得風都是甜的，只可惜父親有事不在，要不然就更完美了。

  而這一切她自認為的完美很快就被眼前的一幕給打破了。

  一輛馬車聽到了她們要去的那家鋪子前，一對年輕的男女牽著一個小姑娘下了馬車一起進了那家鋪子。

  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她扯了扯母親的袖子，疑惑的問：「那個不是爹爹嗎？」

  那時候她娘還很年輕，她蹲下看著她：「雅姝，等你以後長大了就明白了。」

  「娘，那個小孩是誰？也是爹得孩子嗎？」

  她看著那個小女孩頭上簪著那一支自己看上的珠花，被她爹抱在了懷裡，臉上的明媚的笑容刺激到了她。

  其餘的她都沒看清，因為她的眼睛被她娘捂住了。

  直到那輛馬車離開，她娘才鬆開了手………

  「時至今日，我都記得我娘說過的話，」林雅姝看著坐在咫尺的女子，「我娘說那是你一生的宿敵，你的生辰不能有爹爹陪著，那是因為她的生辰與你在一天，所以你爹爹在你生辰的時候不能陪你。」

  林淺歡只知道自己比她大一歲，倒是不曾想她們的生辰竟然是同一天。

  「林雅姝，你跟你娘才是破壞了我的家的人，」林淺歡冷聲道，「所以，你沒必要用一副受害者的嘴臉譴責我。」

  事實上，林雅姝說的那支珠釵早就不知道被她扔到什麼地方去了，她確實從小就衣食無憂，也不會因為一支珠釵而不捨得買。

  「我有時候真的嫉妒你，」林雅姝自嘲的笑了笑，「我有時候甚至在想，為什麼生在林家的那個不是我？如果我們兩個換了身份該有多好啊！」

  這種期盼一直存在她的腦海里，甚至有幾年過年許願的時候，她都是這樣許願的。

  也許是老天爺聽到了她的祈求，終於她娘要被抬進林家做姨娘了，她也終於能進林家坐小姐了。

  「你為什麼連這點希望都不給我？」林雅姝眼中盡顯瘋狂，「我怎麼知道什麼貴妾不貴妾，我那裡知道什麼前朝的詞，你就是故意不讓我如願的！」

  林淺歡面無表情的看著：「林雅姝，如果你我真的換了身份，也許你就會明白我為何不讓你進林家的門！」

  「我母親是穆家小姐，原本該是幸福一生，卻因為看中了林川，在我一歲的時候，你就出生了，你母親故意把這件事捅到我母親面前，告訴她她引以為傲的家庭其實早就破敗不堪，」

  「是你母親和林川一步步的逼死了她，你說我該不該恨你們？」

  也是老天爺開玩笑，她們兩個流著一樣的血，但偏偏有各自的立場，就該是兩項對立。

  「哈哈哈哈…………」

  林雅姝瘋狂的大笑，寂靜的院子裡只有她大笑的聲音。

  等她笑夠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她才作罷。

  「你確實該恨我，」林雅姝笑著看向她，「不，準確來說，你該恨姜月娘，是她破壞了你的家庭，是她把我帶來了這個骯髒的世界！你該恨她！我也該恨她！」

  「你母親是無辜的，她是個好人，那時候我故意跌倒在她面前，她還親自扶起了我，問我摔疼了沒有，還要拿糕點給我吃，我那時候就在想，這世上怎麼有這樣溫柔的人，」

  「只可惜，紅顏薄命，她這樣乾淨的人，就不該在這世上出現………」

  林淺歡蹙眉：「你什麼意思？」

  只見林雅姝起身閉上眼睛呼吸著空氣，再睜開眼睛時儘是癲狂：「你也挺可憐的，你連你母親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淺歡蹭的起身，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領：「林雅姝，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良久，林家的馬車低調的從莊子上離開。

  海棠坐在馬車裡看著自家姑娘失魂落魄的樣子，她有些擔心：「姑娘，您沒事吧？」

  「沒………」林淺歡剛說了一個字，就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的厲害，她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一直到了林府，主僕二人下了馬車回了院子。

  林淺歡把自己關到了書房，連海棠都沒讓進去伺候。

  海棠無奈之下只好去找高嬤嬤，把今天見了林雅姝的事情一一說給了高嬤嬤聽。

  只是後來自己出去了，也不知道林雅姝最後到底給姑娘說了什麼，才讓姑娘變成了這個模樣。

  高嬤嬤也無可奈何，只能跟著海棠守在書房外。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兩人才聽見裡面傳來了動靜，是姑娘在叫她們進去。

  兩人忙推門進去，就發現帳本凌亂無序的散落了一地，姑娘坐在書桌後面，眼眶有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