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走之前定親

  翌日，林淺歡看著桌子上的帖子，若有所思。

  「姑娘，您要去嗎？」

  「去，肯定要去。」

  林淺歡輕笑一聲，昨天有楚辭和蘇氏在，自己也沒能收拾這柳絲榆，今個兒人都送上門來了，那有拒絕的道理。

  一個時辰後

  「林姑娘，貿然請你出來，真是不好意思啊！」

  柳絲榆看著身旁的人，她半垂烏髮，清秀中帶著淡雅溫柔，一顰一笑里流露出恬靜婉約。

  

  她滿心的嫉妒，躲在披風下的雙手交疊在身前，在披風的遮擋下，她的手指掐在一起。

  因為她越看越覺得眼前女子的身影跟哪日被三爺摟在懷裡親的那個女人很相像。

  林淺歡對於她想什麼，也能猜個差不多，只不過這柳絲榆那日沒腦子的話，竟然還能留在楚家？

  她還當蘇氏會立刻把她送走呢！

  況且當時還有楚辭在場呢，這男人就這點本事？

  不過她想想也知道，楚辭應該也是跟自己一個想法，這人得罪了蘇氏，蘇氏肯定會儘快把她送走，所以就沒再理會此事。

  他明日就要回邊疆了，要安排的事情應該也不少。

  只是這樣看來這柳絲榆還真有點手段！

  柳絲榆想到昨天的事情，她本以為自己的帖子送過去也是白送呢，誰知道還真把這林淺歡給請出來了。

  「林姑娘，昨日是我錯了，實在是很抱歉，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

  林淺歡見她為紅色眼圈，看著很有誠意一般，不過也是假象。

  「嗯。」

  柳絲榆聽到她冷淡的聲音，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不過她今日來是有目的的，此事也順坡下驢似的又說了很多賠禮道歉的話。

  「為了給林姑娘賠罪，我請林姑娘吃飯吧，還望林姑娘賞臉。」

  林淺歡挑眉，若不是她太無聊，還真是沒興趣呢。

  「好。」

  「這邊請。」

  兩人心思各異，尤其是柳絲榆故意與她說笑，氣氛也算是不太尷尬。

  柳絲榆走著走著就落了她半步，在後面看更像了，跟那個戴著面具的女子更像，這個認知幾乎要把柳絲榆的嫉妒心徹底給燃燒了起來。

  若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子，那她可以有一百種法子去對付，但若是換成了林家大小姐，還有楚辭護著，那自己還真的要斟酌斟酌，小心行事了。

  怪不得她之前就覺得這林淺歡與三爺之間就不太一樣，總覺得三爺看著林淺歡的眼光不一般，原來竟是這樣的。

  好啊，她倒要看看一個剛與楚家長孫退過親的女人如何進的了楚家的門！

  「柳姑娘？柳姑娘？」

  林淺歡蹙眉，這柳絲榆也不知道收斂一些的嗎？看著自己的眼神都壓不住的厭惡。

  「實在對不起，林姑娘，我剛剛有點走神了，」柳絲榆擠出微笑，快走一步與林淺歡並肩而行，「看到這裡，我就想起了家中爹娘。」

  林淺歡沒有戳穿她，只是點點頭，順著說：「這裡畢竟不是你的家。」

  「…………」柳絲榆訕訕一笑。

  兩人說著話，林淺歡見她有意無意的帶自己往望春樓這邊的方向走去。

  她不動聲色，只當是沒看出來，想要看看她要玩什麼把戲。

  只見不遠處正好看到了楚家的馬車。

  一個婆子先下了馬車上，扶著馬車裡的人踩著矮凳下來了。

  這是一位老夫人，雖然看不清樣貌，但是周身的氣質都在。

  隨後便看到楚辭一身玄衣，從望春樓出來，剛剛那位嬤嬤自覺得讓開了地方。

  能讓楚辭親自來迎接的，那這位老太太就是………

  柳絲榆見她腳步微鈍，心中更是得意，就算是三爺喜歡又能怎麼樣，這不是照樣沒入了老太太的眼。

  看她踟躇的樣子，柳絲榆就更加確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哎呀，那不是老太太嗎？怎麼這麼巧，在這裡遇到了。」

  聽著身旁的人故作姿態的聲音，林淺歡看了她一眼，原來這就是她的打算。

  若是往常也就算了，可是現在自己還沒做好準備。

  果然接下來，柳絲榆就提出要給老太太請安去。

  林淺歡猶豫了下，只是柳絲榆不給她退縮的機會，已經招手喊了。

  她的聲音不小，果然吸引了那邊的目光。

  楚辭與她四目相視，挑了挑眉。

  林淺歡對他苦笑了下，楚老太太已經看過來了，這個時候再轉身離開，那她還真就不用想進楚家的門了。

  思及至此，林淺歡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死就死吧，反正還有楚辭在一旁幫襯著，只盼著彆氣著楚老夫人就好。

  柳絲榆現在已經肯定了這林淺歡就是那天的那個女人，她咬著牙看著這兩人眉目傳情。

  她就不信等到了老太太面前，這林淺歡還能受寵？

  「三爺，我與林姑娘正巧看到了老太太來了，所以過來請安。」

  這時，楚辭才錯開眼看了她一眼：「那還真巧。」

  「………」

  這邊林淺歡已經走了過來，她微微屈身鞠了個禮：「見過老夫人。」

  「淺淺啊，」楚老夫人笑眯眯的看著她，「我說這看著是誰家的姑娘這樣好看呢。」

  林淺歡抿著嘴笑，其實前世老太太待她也很好，只不過自己那時候心如死灰，壓根看不到別人對自己的好。

  楚老夫人看著她，有些惋惜：「多好的孩子，只可惜錦………」

  楚辭一聽這越扯越遠，他輕咳一聲：「娘，要不然我們先進去吧。」

  「好好好，」老太太被他這麼一攪和，也沒有再往下說，隨後便看向她們兩個，「那你們就陪我這個老婆子吃點吧。」

  柳絲榆自然是忙點頭說好，她今天的目的就在此。

  林淺歡看了眼楚辭，之後也微微頷首道了謝，抬步跟著進去了。

  望歡樓是楚辭的，不過沒幾個人知曉而已。

  掌柜的親自帶他們去了二樓包廂，連上菜都是親自送來的。

  待菜上齊之後，楚辭拿起熱水燙了燙筷子，遞給老夫人一雙之後，又遞給了林淺歡一雙，動作煞是熟練自然。

  氣氛有一絲的凝固。

  跟柳絲榆的嫉妒不同，老太太眼裡更多了幾分思量。

  「多謝三爺。」

  林淺歡硬著頭皮接了過來。

  老夫人慈善的看著她：「淺淺今年多大了？」

  林淺歡放下筷子，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老夫人，我今年十六了。」

  「十六了，」老太太嘴裡呢喃了一下，小是小點，她又問了句，「聽說林家是你一直在管家？」

  楚老夫人還依稀記得當初這林姑娘跟錦淵定親的時候，大房蘇氏對她還讚不絕口，說是真是撿了個寶貝。

  林淺歡點點頭：「是，我母親走的早，家中除了父親便是兄長，所以此事就落在了我身上。」

  楚老夫人看著她越看越喜歡，果然如蘇氏說的那般，年紀雖小，但是脾氣性子都是極好。

  這樣的年紀能這樣冷靜，不卑不亢，又是管家打理鋪子，看來她母親在培養她時，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好孩子，是個好孩子。」

  聽了楚老夫人的誇讚，林淺歡下意識色看了眼旁邊的男人，正好與他四目相視，她不好意思的又移開了目光。

  柳絲榆見老太太似乎對林淺歡很滿意，這可不行，她要的可不是這樣。

  「老夫人，難怪您如此喜歡林姑娘，就是絲榆見了林姑娘，也是喜歡的很呢。」

  她說著堆起滿臉的笑容，「也不知道將來是那家有福氣能娶了林姑娘進門。」

  看似玩笑話，倒是說到了老夫人的心坎里去了。

  這樣聰慧的小丫頭原本是他們楚家定下的孫媳婦呢。

  「是咱們楚家沒有這個福氣，若不是………」老太太嘆氣，「罷了，罷了，不說了。」

  沒等林淺歡開口，柳絲榆便搶先一步，只見她驚訝的看向林淺歡：「怪不得我總覺得與林姑娘投緣，原來還有這樣的緣分在呢。」

  林淺歡很明顯感受到身旁的男人渾身的氣壓都冷了好幾個度。

  看來也是自己對柳絲榆太寬容了，這才讓她一步步的試探自己的底線。

  「哦？難道柳姑娘跟楚家也有淵源？」

  「我…………」

  柳絲榆有些難堪的笑了笑，這女人明知故問，只是老夫人不知道在想什麼，也沒幫自己解圍，就更別說指望楚辭了。

  林淺歡沒看她，而是轉頭看向楚老夫人，她淺淺一笑：「老夫人，柳姑娘就是蘇姨一個比遠方更遠的遠房親戚吧？」

  楚老夫人是個人精，她怎麼會看不出來這明刀暗箭的。

  不過剛剛還咄咄逼人的柳絲榆此時也被說的說不出話來了。

  看來還是林淺歡這邊的道行高一些，楚老夫人笑眯眯的開口道：「絲榆確實是你蘇姨那邊的親戚，這遠來是客，淺淺不可以這樣對客人哦。」

  這三言兩語雖然看是在責怪林淺歡，但在場的都能聽出來孰親孰遠。

  林淺歡也沒想到老太太會這樣說，只是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隨後乖巧的點點頭：「是。」

  反觀柳絲榆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的，她手裡的帕子快要攥爛了。

  她在心裡一遍一遍的勸解自己，老夫人對林淺歡就是內疚才這樣的，肯定是這樣的。

  老太太拉著林淺歡的手，慈愛的說道：「你蘇姨還說想認你做乾女兒呢，」

  林淺歡：「…………」

  她無奈的笑笑，這怎麼又繞到乾女兒這裡來了。

  「您跟大嫂若是真的那麼喜歡她，也好辦，，」楚辭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看向老太太，「娘，您不是一直缺個兒媳婦嗎？」

  「………」

  林淺歡有些震驚，他真的就怎麼說出來了！

  她都不敢看老太太的臉色，這得氣壞了吧！

  老太太聞言也是一愣，隨後拍了他一下，低聲呵斥：「你這混小子，當著人家姑娘的面瞎說什麼！」

  柳絲榆聞言心中又升起了希冀，得不到老太太的首肯，這林淺歡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進不了楚家的門。

  林淺歡的心也慢慢的沉了下去，她心想果然，別說老夫人了，就是她自己聽了都覺得荒唐。

  「這事那能是這樣隨意的，婚姻大事自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選定良辰吉日，下聘結親才是。」

  林淺歡聽到老夫人含笑的話，驚訝的抬眸看過去。

  只見老夫人以過來人的眼光看著自己，那一雙眼睛似乎早就看透了這一切。

  楚老夫人見她看過來，笑道：「淺淺說是吧？」

  「我………」林淺歡原本都做好老夫人反對的打算了，這事情突然反轉，還真把她給問著了。

  「你看你，嚇著人家姑娘了吧，」楚老夫人不贊同的瞪了自己兒子，「這樣的大事，必須得到人家姑娘的首肯，有你這樣胡鬧的嗎？」

  楚辭失笑，他對著林淺歡抬抬下巴：「你就聽著你未來婆婆這樣說我？同不同意？」

  林淺歡臉蹭的一下子就紅了，眉眼含嗔。

  「行了，」楚老夫人笑了，「我明白了，好好好，好事。」

  這是過了她和大兒媳婦眼的姑娘，准錯不了。

  林淺歡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老夫人就這樣接受了這個事？

  「等你們到了我這個年歲就能明白了，做事那有這麼多顧慮，不是平白消耗時間嗎？」老太太開懷一笑，「隨心而行就好。」

  再說了，這臭小子是她親兒子，他看人家姑娘的眼神不對勁，她都看在眼裡。

  她打眼就瞧出來了，這小子一準的喜歡人家姑娘。

  之前她大兒媳婦還特意來跟自己說三爺在外面養女人的事情，可是她的兒子她最清楚。

  他是最看不慣在外面養小的，他要是想要誰，肯定是要想方設法的把人弄到自己身邊來，很不得昭告天下來宣示主權。

  所以能讓他藏著掖著一直小心護著的，就說明此事不簡單。

  確實，這若是真說起來，淺淺跟阿辭確實差著個輩分，也難為這臭小子在之前就鋪墊了許多。

  楚辭與林淺歡四目相視，眉眼溫柔：「我想在離開之前定下親事。」

  「你這太急了，」老夫人笑罵道，「你明兒就要啟程了，現在都快中午了，那有下午下聘的啊？」

  「有的，」林淺歡突然開口，見這母子二人皆看向自己，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柔聲細語，「我們家就可以。」

  楚老夫人愣了下，哈哈笑了起來，成啊，既然這兩個小的情投意合，還有什麼不可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