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懷疑

  這梅掌柜是個留著羊角鬍子的中年男人，只不過他比較富態，不管是說話還是傾聽，這臉上都帶著笑，一看很是慈善。

  同樣的他也是幾個鋪子裡最大的首飾鋪的掌柜。

  「給梅掌柜看茶。」

  林淺歡擺手，讓他落了座。

  「多謝姑娘，」梅掌柜坐在一旁，捧著茶恭敬的道謝。

  「梅掌柜，最近鋪子那邊怎麼樣？」

  「回姑娘的話，鋪子跟之前都差不多，這剛過了年，天兒又冷，許多大戶人家的小姐夫人都不太出門了，對鋪子多多少少的也是有影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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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林淺歡點點頭，她的手指落在桌子上帳本上，「如此說來，鋪子生意是有些不如意。」

  梅掌柜的目光從那帳本上移開，他笑笑：「姑娘，這帳本可是有問題？」

  「沒問題，帳本挺好的。」

  林淺歡說罷，就看到梅掌柜的笑容更燦爛了些，她垂眸扶額，看起來有些憂愁，「不過，這鋪子一直不怎麼賺錢也不行啊！」

  「是小的經營不善。」

  梅掌柜聞言，趕緊起身拱手鞠了個禮。

  「這怎麼能怪你呢，」林淺歡又擺手讓他坐下說話，「梅掌柜打理鋪子得有十幾年了吧？」

  「今年是第十四年了。」

  一說起這個，梅掌柜就頗具自豪，這幾個鋪子裡算起來是他的資歷最老，他打理的鋪子也在其他幾個鋪子裡算是第一位的。

  「都十四年了，」林淺歡在嘴裡過了一遍，她微微笑，「這些年來，梅掌柜也辛苦了。」

  「姑娘說的那裡話，能為姑娘效勞也是小的的榮幸。」

  這梅掌柜是個人精，要不然當年也不會從一眾家生子中脫穎而出，被她母親選出來去打理鋪子。

  林淺歡看了眼高嬤嬤：「聽說嬤嬤跟梅掌柜算是老鄉？」

  「姑娘，老奴跟梅掌柜的父親是一個村的，當年也是一起入的府。」

  「是啊，時間過的真快，」林淺歡垂眸，「嬤嬤與梅掌柜都是母親選出來的心腹，如今母親已經不在了，我年紀輕，少不了要儀仗你們。」

  梅掌柜忙說道：「姑娘可別這樣說，奴才們不敢居功，能為姑娘分擔，奴才們也算是對得起夫人的提拔。」

  「嗯，」林淺歡笑笑，「梅掌柜的帳本做的不錯，這些年也辛苦了，我這新得了一些上好的茶葉，一會兒你帶回去些。」

  「多謝姑娘。」

  三個人又說了些其他的，至於剛才提到的帳本基本上沒有再提。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梅掌柜以鋪子裡事務繁忙而提出了告辭。

  林淺歡也沒有留他，而是讓海棠親自把他送出去了。

  梅掌柜又拱手鞠了躬，才跟著海棠出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林淺歡抿了口茶：「嬤嬤覺得他如何？」

  「眼中多了許多功利，多了些商人的狡詐圓滑，」高嬤嬤繼續說道，「看著笑眯眯的，其實一點有用的話也沒有。」

  林淺歡笑了下：「這就是個笑面虎。」

  「姑娘您打算怎麼做？」

  高嬤嬤有些擔心，在梅掌柜來之前她還想著會不會是她們分析的錯了，畢竟梅掌柜手裡打理的是最大的一個鋪子。

  都十幾年了，其中關係盤根錯節的，若他真的有了二心，怕是不好處理。

  林淺歡也在想這個事情，她思忖了下：「先靜觀其變，等過段時間再讓人去傳其他幾個掌柜。」

  「姑娘是想逐個擊破？」

  「那幾個掌柜的都以梅掌柜馬首是瞻的，要想一一擊破他們，怕是不容易。」

  高嬤嬤點點頭，見自家姑娘眉頭緊鎖，她又寬慰道：「姑娘，他們畢竟是穆家的家生子，這賣身契還都在您這裡呢，若不然，您也有拿捏的。」

  「嗯，走一步看一步吧。」

  兩人正說著話，海棠已經回來。

  「如何？」

  林淺歡與高嬤嬤都看過去。

  「姑娘，奴婢聽您的特意看了看梅掌柜坐的馬車，」海棠如實回答，「那馬車從外觀上看得是用了好多年的破舊馬車了，只不過奴婢發現那馬車裡用的東西都是頂好的。」

  剛才她送那梅掌柜到了門口，梅展櫃的馬車就停在外面，原本她還想著會不會是姑娘想多了，眼前的馬車破舊的都是幾年前的樣式了呢。

  只是等梅掌柜掀開馬車帘子上馬車的時候，露出了馬車一角，她順著看過去，只見那馬車裡面鋪得都是上好的皮子，那小機子好像是上好的檀香梨花木的。

  可惜那帘子很快就放下了，她也不敢打草驚蛇，只能看著馬車拐了個彎離開。

  高嬤嬤聽到這裡，蹙眉：「這梅掌柜竟然敢這樣陽奉陰違！」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林淺歡倒是看的開些，「梅掌柜每天與金銀打交道，久而久之，就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姑娘，那您想怎麼做？」

  高嬤嬤最看不上這樣的人，這梅掌柜的父親看著挺老實的，這怎麼生了個這樣的兒子啊！

  「放心吧，就算是咱們不收拾他，自然有人收拾他。」

  林淺歡笑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高嬤嬤與海棠相視一眼，再看看姑娘胸有成竹的樣子，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般。

  事實上，確實沒走了林淺歡的眼，這梅掌柜被自己請來喝茶的事情很快就在幾個掌柜的中間傳開了，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林淺歡的人推波助瀾。

  一開始幾個掌柜的還能坐的住，不過看著梅掌柜還如往常一樣的打理鋪子，就有些坐不住了。

  先來的是成衣鋪子的王掌柜，成衣鋪子與首飾鋪子離得近，平時兩人相對走的也近一些。

  王掌柜與梅掌柜照例去了二樓的包廂，小廝上了茶。

  王掌柜還真是渴了，喝了兩杯才把杯子放下了，隨後說了句：「梅展櫃，還是你這的茶好。」

  梅掌柜下意識的回答道：「大小姐送的。」

  王掌柜臉色一僵，隨後看著那茶水若有所思。

  梅掌柜把茶杯放下：「怎麼？懷疑我？」

  他說的直白，王掌柜也沒有否認，因為自己確實有些懷疑，這無緣無故的，大小姐為何會請他過去喝茶，還送了茶葉。

  所以梅掌柜到底和大小姐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