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叢林蛇患》第十五章 往事

  李瘸子瞥了二根一眼，「你這臭小子，怎麼平時看你腦瓜挺機靈的，到了正事上反而變笨了呢！」

  要擱平時，二根早一臉不服氣的瞪大眼跟李瘸子扛上了，但此時二根也只能忍著，湊到李瘸子邊上，扶他坐下，訕笑道，「要不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呢，關鍵時刻還得是干爺你出馬！你快說吧，都快急死我了！」

  李瘸子被二根捧得有些飄飄然，摸摸稀疏的花白鬍鬚，「我對道術也僅是一知半解，這事還得從一樁往事說起！」

  上世紀九十年代未，那時候國內經濟向好，國家也開始把經濟發展的方向往消費方向拉，這時興起一股旅遊熱潮。

  名不見經傳的令牌山也迎來一波又一波的遊客，令本來不太景氣的令牌山一下忙了起來，李瘸子的卦攤也跟著火了一把。

  這天正是五一，李瘸子估摸著好歹五一也算是個假期，山上應該會有不少遊客，看來今天這酒錢是沒跑了，指不定還能吃上肉。

  於是天剛亮李瘸子便起了床，草草吃了些東西便向山上行去。

  李瘸子腿腳不好，平常人一小時可以爬上的山，他得兩個多小時，中間還需要休息數次，即便如此等爬到山上的涼亭時也已是上午九點多了。

  好在出門旅遊沒有太早的，再加上五一時節天氣尚有幾分涼爽，因此出來玩的人也不會出門太早。

  

  李瘸子挑了個有陰涼的地方，看看山上只有零星幾個經常爬山的「老常客」，知道他們是不會來找自己的，再加上彼此熟絡，他也下不了手，於是慢幽幽拿出「裝備」就坐下了。

  所謂的裝備只不過是一副老式圓片墨境還有他那塊隨時可以收起來跑的兩尺左右見方的卦攤，旗子是不敢弄的，花錢不說，真讓景區的管理人員盯上他跑又跑不動，裝備再被沒收了，那可就得不償失。

  不過這一天的生意確實大出李瘸子的意料之外，眼看日漸中午，都沒開張，遊客也沒幾個，李瘸子大失所望，嘟噥兩聲，從包里掏出帶來的乾糧，就著水壺裡的水吃起來，心道，看來今天晚上這頓酒是免了，只能喝稀粥！

  李瘸子抱著個饅頭正啃得有氣，這時從大路上過來三個人，看樣子像是一家三口，小男孩看起來也就八九歲的年紀，夫婦兩人約摸三十出頭，男子長相普通，穿著甚是乾淨，像是做類似辦公室工作的，女人長相卻有幾分兇悍之意，看體型起碼有一百三四十斤，滿臉橫肉。

  看到這夫妻二人，李瘸子不禁感嘆，看來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長相如此儒雅之人，卻找了這麼一個模樣兇悍的媳婦，當真是沒地兒說理去了。

  其實男子這模樣的人是李瘸子最喜歡的「照顧對像」了，這種人一般有幾個錢，再加上整日裡比較清閒，愛整些有的沒的之類的事。

  人嘛，一閒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自己想不通當然就會找人來開解。

  李瘸子有心上前攔住男子「開個張」，但看那女人的模樣也只得作罷，可別偷雞不成蝕把米，他這身子骨可經不起這婦人的手腳。

  待走得近了，李瘸子見那男子一臉無奈，那女人則拽住孩子不停地嘟噥著什麼，而孩子呢，則嘟著嘴一臉的不情願，不停地向男子臉上看，似乎是有什麼事想讓男子來替他出頭，但那男子望向孩子卻只是嘆氣，一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樣子！

  李瘸子嘆口氣，「娶了這麼個母老虎，還是個氣管炎，也真是難為嘍，哪像我老瘸子，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豈不逍遙自在。」

  一念及此，李瘸子因晚上沒酒喝的那口氣頓時喘勻了不少，嘴裡的饅頭嚼起來似乎夾雜了幾分甜味。

  日將正午，天氣慢慢熱起來，那婦人數落孩子幾句，額頭也見了汗，抬頭四處張望，看到李瘸子呆的這個涼亭，遂拉起孩子沖涼亭走了過來。

  李瘸子佯裝看不見，頭轉向一邊，繼續自顧自地啃饅頭。

  「媽媽花二百多塊給你買塊玉，還不是為你好，你怎麼就不戴，真是氣死我了！」女人嚷嚷的聲音從涼亭邊傳了過來。

  李瘸子一愣，看來這一家人生活條件當真不錯，竟然捨得花二百多買塊玉，可惜呀，如果不是這女人在，那他肯定要好好給那男子算上一卦。

  要知道在九十年代未，那個人均工資只有四五百的年代，能捨得花二百多買塊玉的，那絕對是好家庭了。

  山下賣玉石掛件的老闆李瘸子可是認識，名叫張全忠，據說解放前是個道士，解放後「從良」，跟李瘸子一樣，在這山上混飯吃，只不過人家張全忠沒有繼續再做道士，而是趁著旅遊熱，玩起了玉石紀念品。

  李瘸子雖說專攻卦術，但這玉石古董一類的多少還是有些研究的，畢竟祖上可是堂堂正正的大家，只傳下來的書籍就相當不少，雖說經歷的那個砸爛一切的年代，但誰又會和一個五保戶瘸子過不去呢。

  所以李瘸子家裡雖說「四舊」不少，但大多都保留下來了，只不過後來被李瘸子當破爛賣掉不少，估計他的祖先們要知道李瘸子賣了這些藏書，該氣得從墳里爬出來，掐死他了。

  以李瘸子的眼光來看，張全忠進的這些「貨」雖說品相一般，但卻全是真貨，即使真正拿到市面上，那也是值個十塊二十塊的，並不是所謂的漢白玉假貨。

  在這一點上，李瘸子還是比較佩服張全忠的，起碼人家不騙人不是嗎。

  想來婦人買的玉就是張全忠的了，令牌山並不是什麼像樣的大景區，山下做生意賣紀念品的自然也就不算多，賣玉石掛件的也只有張全忠一個。

  不過令李瘸子吃驚的是，張全忠雖說進的貨不便宜，但最多也就是忽悠下那些沒眼力勁的普通遊客，十塊錢進的貨最多也就是二三十塊賣，碰上計較的十五也賣過，但最貴的進貨不過二十塊錢，能賣個四五十已經算是天價了，沒成想這塊竟然賣了二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