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2024-09-08 16:15:22
作者: 甄歡
如今,她悲傷,痛苦,絕望,和他離不開干係。
甚至……他還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只剩三個月的生命,就會陰陽兩隔。
她現在不知道,可是總有一天……她會知道。
他突然不敢去想,到時候……女孩什麼反應?
是了,沒有用錯詞,不是不願……而是不敢。
機關算盡如他,也有了不敢之事。
生平第一次,多麼的可笑!
思及此,再一看著女孩,江深白鴉黑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孤寂。
「也許,早在一開始,我就錯了。你的求婚,我不該答應——」
聽著這一句,姜蜜猛地一個抬頭,灼灼望著江深白。
她桃花明眸黯淡,唇瓣咬的發白,聲音也在發顫:「……你後悔了?」
婚後,姜蜜想過無數次,江深白會不會後悔這場婚姻。
然而,他從未流露半分,甚至一度透露……當初,如果不是她,他和姜家不會聯姻。
因著她,他才聯姻的。
卻在這一刻,發生了改變。
睨著女孩的失魂落魄,江深白閉了閉眼,嗓音淡淡如初:「嗯,我後悔了。」
如果不是這場婚姻,姜蜜也許自卑,軟弱,怯懦。
但是……最起碼,她不會心碎,痛苦,絕望。
夫妻,多麼親密的字眼。
事實上,一年有餘的婚姻,他們有名無實……如今,就在分離之際,她想要一夜,他還是給不了!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姜蜜,我……」
「後悔又如何,晚了!」
半晌,江深白不忍繼續停留,想要離開江宅。
不期然,耷拉著腦袋的女孩,突然聲音沙啞,頗為叛逆的打斷他。
「小白,江深白,江三公子,你是我的丈夫……現在是,以後也是!」
「我一天不離婚,一天就是你的妻子!你再後悔,也改變不了什麼——」
她說的擲地有聲,江深白心臟處,泛起點點悶疼。
「你這孩子,何必呢。」
突然間,他幾不可聞一嘆。
互相糾纏,誰也不放過誰,這是十分愚蠢的!
「江深白,我給過你機會的,是你選擇了我……」
一開始,她答應過離婚。
當時,江夫人還上門,拿出了離婚協議,她在上面簽了字。
那時候,他只要簽字,兩人就會離婚,再不是夫妻!
是他告訴她,她只要不想,就可以不離婚。
也許,就在那一刻,註定了現在的結局。
「你活著,我是的你妻子。你死了,我給你守墓!我只是答應,不自殺不合葬,兩者沒有衝突……」
說話間,姜蜜做出什麼決定一般,步步逼近江深白。
第一次,看著女孩這般,江深白不由自主後退。
一退再退,直至……退到了牆上。
抵著牆壁一瞬,江深白如夢初醒,低頭對視女孩:「你……」
話音未落,他一下子啞然。
赫然是女孩,僅僅穿著一件睡裙,她抬手就是一拉,露出了瓷白的肩膀。
「我的睡裙,是你換的……對不對?小白,我現在相信,你對於我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換成任何一個男人,沒有碰過自己的妻子。
給妻子換衣服,都不會無動於衷。
這麼想著,她又拉下了一些,露出了半個胸口。
然後,她餘光瞥著江深白一貫平靜的神色一怔。
再然後,他匆匆偏頭,避開了落在她身上停留的視線。
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動作,深深刺激了姜蜜。
「小白,我知道,我又胖又丑,身上全是肥肉!可是你再噁心,也要忍一忍,誰讓我現在是你的合法妻子……」
姜蜜強忍著哭腔,不讓自己丟人的再哭,頗為自嘲一說。
「不,你不噁心。」
幾乎第一時間,江深白否認了這點。
回憶剛剛映入眼帘一幕,他喉結微微一滾,語氣略有隱忍:「姜蜜,我從未……這麼想。」
「江深白,你再怎麼君子,也不該……到了這時候,還在安慰我!」
他的否認,姜蜜聽不進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不噁心,你為什麼不看我,不噁心……你為什麼不碰我?你嘴上說著不噁心,身體上是噁心的,又有什麼分別——」
眼看著男人靠著牆壁,偏頭始終無視自己。
終是姜蜜忍不住,身子微微一轉,正對著他的視線範圍。
江深白猝不及防撞見了春色,視線無從躲避,便是閉上了眼睛。
女孩的問題,他給不了答案。
只是他,真的不噁心她,一點也不噁心,相反……她很美好,瓷白而又嬌嫩,寸寸撩撥著心弦。
這些年,他一貫無欲無求,對於男女情愛方面,沒有產生過什麼心思。
縱是曾經,他和顏溪在一起,也是保持距離的。
唯有姜蜜,她是他的不可說。
「江深白,你就這麼……狠心嗎?連我看一眼,也如此不肯!」
姜蜜不知道,男人心思大亂,被他一再躲避,弄得一下子破防。
尤其是現在,他寧願閉著眼睛,也不願面對自己,她差點情緒崩潰了。
許是她哭腔太重,重到江深白無法忽視,心軟了一兩分。
不期然,他沒有睜開眼睛,而是試探著伸出手,摸到了女孩光潔的肩膀。
溫熱的觸感,江深白不太習慣,動作微微一僵。
「姜蜜,別這樣,好麼。」
他的語氣無奈,略有幾分包容。
這時候,姜蜜抓住一點希望,就會死死握住,再也不肯鬆開!
她望著男人身姿清瘦,宛如一樹芝蘭,流露著無害氣息。
關鍵是……他被她逼著靠牆,微微閉著眼睛,搭配著絕色容顏,一副任人蹂躪的模樣。
「小白,你疼疼我吧,我太難受了!你疼我一次,好不好……」
她說著褪去睡裙,順勢擠入他的懷抱,貼上了他的胸膛。
「小白,你睜開眼睛,你看看我……你說,我不噁心,為什麼不看看我?」
她寸寸無不哀求,只求男人的一絲垂憐。
然而,男人不動容,沒有半點動作,清冷的宛如雕塑,不給一絲一毫回應。
更甚至……他閉著眼睛,摸索著落在她的睡裙上,就要幫她重新穿上!
「姜蜜,適可而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