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你不是怪物，我是。

  耳畔處，女孩一聲聲磨人，江深白想要無視，都是無法的。

  突然地，他有一些後悔，先前女孩離開之時，心軟留了餘地……她總是如此，次次犯錯之後，嘴巴像是抹了蜜，小心笨拙的討好他。

  明明，他大可置之不理，卻又一次次，無形之中心軟。

  聽著她越來越不像話，江深白到底從她手上拿過藥膏，同時出口呵斥：「閉嘴，不許亂說。」

  立刻，姜蜜乖乖閉嘴，跟著尋了個姿勢，趴在書桌上面，肌膚剛一接觸，泛起點點冰涼。

  不多時，感覺男人指腹攜著藥膏，落在處處傷痕上。

  他的力道是溫柔的，和她的力道相比，還要輕一些。

  然而，人總是獨處的時候，多少堅強一些……一旦有人依賴，自然而然產生嬌氣，一如現在的姜蜜。

  「嘶……」

  

  隨著江深白上藥，姜蜜嘴裡不時吸了一口涼氣。

  每當這時，男人就會停下，語氣溫和一問：「疼？」

  疼是疼的，卻在承受範圍之內，卻是男人的關心，是她最需要的，也就違心點點頭：「嗯，有點疼。」

  「忍著點，很快就好。」

  他淡淡的安慰，手上動作愈來愈輕，感受著他的溫柔，姜蜜感動的想哭。

  待著結束上藥，江深白拿過衣服，剛一披在女孩身上，發現女孩一臉新鮮的淚痕。

  一時間，他頗為無奈：「這次，又哭什麼？」

  算起來，她今晚上一直在哭，有啜泣，有大哭，也有抽噎。

  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那麼多眼淚，也不怕哭干自己。

  自然，最受罪的，還是那雙桃花明眸，真的紅腫成了兔子眼睛……可以預料，她睡上一覺起來，怕是睜不開眼睛。

  剛一這麼想著，女孩撲入他的懷中。

  很奇怪，在她撲來的一瞬，江深白仿佛早有預料，隨手就是一接，薄唇浮起認命的弧度。

  罷了，就這樣吧。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

  還未離婚，就已成了這樣，一旦真的離婚，她該是什麼模樣？

  不知怎麼，江深白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不願去想，她失去他迷茫無措的一幕。

  姜蜜對於他是依賴的，這點顯而易見。

  這份依賴，他曾在養著顏溪的時候，從她身上感到了類似的。

  只是姜蜜，和顏溪是不同的，具體如何不同，暫時說不清楚。

  「小白，你打我也好，罵我也罷，反正……我不要離婚，不要不要不要！」

  姜蜜藏在男人懷抱，胖胖的身子扭來扭去，披在身上的衣服掉落。

  在這一刻，她忘記遮掩醜陋的身子，只想耍賴的方式，換回他的一點憐惜。

  「就這麼，不想離開嗎？」

  難得的，江深白拒絕的意味，逐漸淡了下去，問的漫不經心。

  「嗯，不想離開，小白……我只有你，你不能不要我！」

  下巴磕在男人的胸膛，姜蜜心口如一回著。

  幸好，江深白雖然清瘦，但是身姿修長如竹，也是因此……姜蜜掛在他的身上，像是胖胖的樹袋熊，卻又不太突兀。

  聽著女孩信誓旦旦，江深白抬手揉了揉她的長髮，一時沉思不語。

  姜蜜看似無畏，實則躲在男人懷中，無比緊張等著男人最後宣判。

  好在良久，聽著男人微微一嘆：「罷了，怕了你。」

  登時，姜蜜聽出弦外之音，從他懷中仰頭，不小心撞上他的下巴：「哎呦，好疼！小白，你下巴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給你揉揉……」

  隨意揉了幾下，女孩瓷白而又胖乎乎的臉上，綻放一抹笑容：「小白，不離婚了，是不是？」

  這點上，她倒是聰明，江深白沉默幾秒，才輕輕頷首：「嗯，先不離婚。」

  登時，姜蜜揚起大大笑臉，璀璨的奪目生姿：「我知道，我知道的，小白不會不要我……」

  「只是姜蜜，有一點要求。」

  卻在這時，江深白話語一轉，提起了另一點。

  登時，姜蜜心頭緊張，卻又連忙表態：「小白，你說，無論什麼要求，我一定滿足你！」

  儼然女孩如此順著杆子爬，令著江深白懷疑，她先前種種哭訴，是否也是故意。

  無妨，是不是故意，不重要。

  重點是他，耐不住心軟了。

  否則，她故不故意，都是不起作用的。

  「不需要，你滿足我什麼。只需要，你日後……不許自殘。」

  說這話時，江深白指尖上移，落在姜蜜的胳膊上，那裡一道道陳年傷疤，見證著一次次自殘。

  剎那間，姜蜜瞳孔一縮，整個人愣了愣，這才恍若夢醒，注意自己未穿衣服。

  雖然有內衣，卻也有點裸著，呈現在了男人眼前。

  下意識，她摸了摸疤痕，那是抑鬱症加重之時，克制不住傷了自己，自從有了江深白，幾乎不再如此。

  僅有的一次，是上次山上，被厲北城算計失去清白，她半夜偷偷劃傷，想要緩解一下絕望。

  不偏不倚，還被江深白撞上——

  思及此，姜蜜連忙撿起衣服，胡亂穿在身上，面上勉強一笑：「對不起小白，讓你看到……這麼不堪的我。」

  「姜蜜，我從未覺得，你不堪。」

  淡淡打斷她，江深白如此一說。

  眼看著，姜蜜笑容微弱，沒有源於真心，男人鴉黑睫毛一垂，漫不經心提醒：「若你真的不堪，我又何必改變主意，讓你繼續做我的妻子。」

  姜蜜怔了怔，慢慢反應過來，咬著唇瓣一回：「小白，你放心，我不會再那樣。其實我……」

  儘管，不希望男人知道，她是有病的。

  但是相比自殘，這種瘋子一般的行為，她更願意以著另一種方式解釋：「其實，我只是有點輕微抑鬱，已經找了醫生開藥。吃了藥，馬上就會好的……」

  「小白，我不是自殘，精神也沒有問題，你不要嫌棄，也不要把我當成怪物……」

  終究，女孩帶上小心翼翼，江深白一一收在眼底。

  突然地，伸手圈上她的腰肢，猛地拉入懷中：「姜蜜，你不是怪物。」

  若說怪物，兩人相比……他才是怪物！

  氣氛寂靜，久久的相擁。

  片刻，江深白放開姜蜜，給她穿好衣裙：「姜小姐身上，有一處優點，遠勝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