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只是卑微

  「夜悠然，你買這麼多菜，這是打算做幾桌子？」葉一諾有些擔心地看著滿滿地七大購物車。

  「要多練習才能進步！」夜悠然雄心壯志地告訴她。

  揚起頭看向商場服務員，伸手非常豪氣地往桌面一拍，「把這些全部都送到這個地址！」

  「是。」對方明顯也被夜悠然這架勢給嚇著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這是搶劫呢。

  一直站在一旁靜觀其變的冷母，看著夜悠然這般豪情，眸子一亮，「悠然，你是不是受了你丈夫的刺激？」

  「他鄙視我不會做菜！」夜悠然跟冷母那氣場都是一樣一樣的，所以這兩女人，一見如初，不一會兒就坦誠了。

  

  葉一諾有些驚愕，對於夜悠然說得話非常懷疑，凌越真的鄙視她的廚藝了？

  「那死男人實在是太過分了！」夜悠然越想越生氣，扯著冷母不斷地說凌越的壞話。

  「……你說，人各有長短不是麼，就算我學習做菜也要有時間過度，他居然弄一盤魚出來，放我眼前刺激我，我今晚繼續讓他睡客房！」

  葉一諾覺得凌越挺無辜的，清咳了兩聲，頗公正地說道，「其實那天凌越只是想讓你多吃些魚……」

  夜悠然沉默了一會兒，脖子一扭，決定不討論這些沒有建設性的話題，實踐最重要。

  眸子一凜，眼底蘊著殺氣，鏗鏘有力地說道，「現在我們去男裝購物區。」

  「整天說我不懂體貼，我今天刷一車衣服回去！」

  「悠然，如果你想學習當一位賢內助也不必這樣，我可以教你。」冷母笑得極自信。

  葉一諾無力撫額，「伯母，你千萬別亂來。」

  「那要怎麼辦？」夜悠然難得虛心請教，表情非常認真。

  冷母非常友好地拍了拍夜悠然的肩膀，兩人簡直就像是認識多年的故友。

  之前冷母還擔心著這位凌越的妻子會不會很高傲架子很高，事實上，她跟自己竟然是同一個風格的，簡直樂死她了。

  「雖然外面的人說你配不上凌越，不過……」

  突然一把尖銳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冷母的話，那女人趾高氣揚地開口，「哼！她就是配不上凌越！」

  夜悠然身子微微一震，這聲音很久沒有聽過了。

  揚起頭，目光里儘是驚訝，居然是她，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她了，或許說，在自己的生命里，這個女人也並沒有給她留下太多的記憶。

  「媽。」最後夜悠然才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個字。

  葉一諾和冷母都非常意外，紛紛用打量的目光看著眼前這位婦人。

  夜悠然居然有一位母親？

  葉一諾跟她相處這麼久都沒有聽說過，就算是她以前失憶，不過這段時間她恢復記憶，也從未聽她提起有什麼親人。

  冷母倒是對眼前這位婦人有些了解，夜悠然以前的原名叫沐小瞳，是沐家大小姐，她的親生母親沐夫人聽說是身體不適，所以一直居住在療養院裡。

  沐夫人目光不悅地看著夜悠然，「這些年，你都哪裡去了？你怎麼沒有過來療養院看過我？」

  夜悠然抿了抿唇，沒有了早之前的女王氣質，反而變得有些悶悶不樂。

  這就是她的親生母親，從來都不管自己的死活，在她很小的時候，她還常常覺得自己母親太可憐了，現在，現在再次遇見她，心情反而有些低落。

  「你根本就沒病，不需要住療養院。」夜悠然小聲嘟囔著。

  「你這是什麼態度？！」沐夫人似乎很生氣，「沐小瞳，如果不是我生了你，你能有今天嗎？你能有機會嫁給凌越，當上凌天國際的總裁夫人嗎？！」

  冷母皺了皺眉，正想上前一步，卻見夜悠然揚起頭，目光灼灼地對視著眼前的婦女人，真的，真的已經有很多年沒見了，再次卻這樣的陌生。

  「我不叫沐小瞳，我不姓沐，沐擎天也不是我親生父親，我現在叫夜悠然。」夜悠然一字一句地說著。

  她討厭那些複雜骯髒的利益關係，她情願自己就是夜千尋的妹妹，至少夜千尋這樣的親人懂得關心自己。

  沐夫人似乎被她給氣著，手捂著胸口，不斷地喘息，臉色不太好看，「夜悠然？你姓什麼都無所謂！反正你那沒良心的親生父親也不要你！」

  「當初如果不是因為想要挽留那男人，你以為我會生下你嗎？！」

  夜悠然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扯著葉一諾和冷母，「我們走！」她聲音冷冷地開口。

  冷母素來是仗義的人，原本她想要開口教訓對方，不過別人家事，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立場幫腔。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家教？！」沐夫人氣哼一聲，朝夜悠然的後背大喊一聲。

  我本來就是沒爹沒娘管的人，當然沒有家教！

  夜悠然雙手緊攥著拳，想要怒罵出來的話，最後還是咽了回去，忍了忍腳步頓住，「有什麼事快說？」

  沐夫人看著她的目光里儘是不悅，想當初她嫁給沐擎天也並不是她的意願，她想著生下了她，那麼她的親生父親就一定會回來找她，卻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那男人沒有半點消息。

  「前段時候，凌越跟沈家的千金鬧出來的緋聞是怎麼回事？」

  夜悠然有些意外，她在關心我的事？

  沐夫人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我把你生得這模樣不錯，你怎麼連討好男人都不會？！外面那麼多女人盯著他，你給我看緊點。」

  夜悠然聽著她的話，一時真的不知道用什麼表情，只是覺得心底一片涼意，唇角扯出一抹冷笑，果然這才是她的親生母親呢。

  「我跟凌越什麼情況不必你勞心，就算是我們離婚了，也跟你沒有半點關係，請你保持你以前那冷淡的態度，好好地過日子。沒什麼事的話請不要來干涉我的生活！」

  夜悠然不是忍氣吞聲的人，這些年被凌越慣著，有人這樣對她說話，她沒有直接一拳頭轟過去已經算是寬容了。

  「你說什麼？」沐夫人一時激動，伸手一把抓住了夜悠然的手臂，那尖銳地指甲划過她細嫩的肌膚，帶出一道道紅痕。

  「你說要跟凌越鬧離婚，我說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你以為你自己有什麼了不起，若不是當初大家都以為凌越是個傻子，你以為以你身份，你有資格嫁給他嗎？！你給我放清醒一點，你配不上他，那麼你就主動討好他。」

  夜悠然緊抿著唇，閉了閉眼睛，並沒有說話。

  所有人都說我配不上凌越？

  「沐夫人，你教女兒的方式出了問題……」冷母忍無可忍地開口。

  沐夫人蹙眉目光不善地看向冷母，語氣急切地打斷了她的話，「你是誰？我生的女兒跟你什麼關係？」

  說著，沐夫人也完全沒有把冷母放在眼裡，只是覺得這是一位多管閒事的人罷了。

  轉頭盯著夜悠然，再次警告道，「沒有了凌越，你什麼都不是！」

  「前段時間他派人過來聯繫說，說可以找到你親生父親的消息，這事你別給我搞砸了！」

  說到最後，到底也只是為了自己，為了自己過去所謂的美好初戀情人，這真是可笑。

  夜悠然並沒有太好的耐心聽她的一堆議論，她不知道什麼是母愛，父愛，那種東西對於她來說太玄了，而且她這個年紀也不需要。

  沐夫人氣得跳腳地吼著讓她停下來，夜悠然沒有再理會她，扯著冷母和葉一諾直接上三樓美食區。

  「你沒事吧？」葉一諾見夜悠然埋頭大吃，關心地開口。

  說實話，夜悠然能這樣忍耐著對方，已經讓她吃驚了，要是從前，夜悠然二話不說直接掏槍瞄準了對方的太陽穴，哪有那婦女這麼多嘰嘰歪歪的話。

  「悠然，算了吧，那種人根本就沒有資格當母親。」冷母正義凜然地開口。

  沒有資格當母親？夜悠然身子一僵，表情有些嚴肅。

  她並不是想自己母親，而是她的兩個兒子，因為凌越也親口說過，她沒有資格當母親，雖然她的個性大大咧咧的，不過有些話，她會暗暗地記在心上，自個兒憋著。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配不上凌越，也對不起我家萌寶？」夜悠然耷拉著腦袋，聲音弱弱地開口。

  頓時沒有胃口，用筷子悶悶不樂戳了戳大碗面，「其實凌越跟沈淨雪那事，我沒有放在心上，我知道凌越的為人，應該是沈淨雪不小心撲到他床上，才被記者偷拍到。凌越雖然說恨我失蹤了三年……」

  「我不知道女人所謂的浪漫愛情，什麼轟轟烈烈，不過我和凌越好歹也算是生死相隨，他在禁區里甚至願意用生命來保護我，我又不是傻子，我沒有那麼矯情。」

  「我那位母親怎麼說我都無所謂，反正我也不把她放在心上。」

  「只是，我真的有這麼差勁嗎？」夜悠然整個人都消沉了下去，「我不知道要怎麼做，是不是做一手好菜，安分呆在家裡做家務，才是好妻子，其實我也可以學的。」

  葉一諾確實有些驚訝，她沒想到夜悠然原來這幾天生悶氣，是因為自己自卑了，這倒是稀奇事，這無法無天的女人居然也會卑微。

  「真正在意了，所以才會卑微。」冷母笑了笑。

  「悠然，既然你想當一位好妻子，那麼冷伯母一定會幫你！現在我們打包一份凌越喜歡吃的午餐，親自給他送過去，他應該會開心。」

  給凌越送午餐？夜悠然想了想，自己還真的沒有這麼貼心過呢。

  「我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夜悠然很直接地開口，她只知道凌越討厭胡羅卜，蔥和蒜。

  冷母露出一個吃驚的表情，居然不知道。

  夜悠然小臉垮了下去，難得知道要反省自己，果然，我太失敗了。

  不過凌越他好像挺好養的，給他吃什麼他都會往胃裡塞。

  葉一諾指了指桌上的面，面不改色地說道，「夜悠然，你說這是你自己親自做的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