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男人不能慣著
2024-09-04 01:04:57
作者: 麥冬
半山秋水,沈家別墅,曾經是墨錦棠人生中最陰暗的歲月。
長達十幾年的蟄伏算計,為了報仇,他耗盡心血。
仇恨蒙蔽了所有的理智,將他打造成一個陰鷙偏執的人。
原以為這就是全部。
然而……
有些醒悟,姍姍來遲。
過去六年間發生的,所有的痛苦往事,包括管毅。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因他的仇恨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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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仇恨原本就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墨錦棠一直都清楚這點,卻還是將傷害疊加到了她的身上。
如今回想,他早已經不記得最初的恨,卻將沈家那一道光銘刻在心,隨著時間,釀成雋永。
沈薔薇。
他心上的摯愛,卻被他親手傷害著,牽扯到這些陰暗的報復里來。
回憶堆涌,墨錦棠忽然頭痛欲裂起來……
謝承安安慰他,「別想那麼多了,她失去了沈家的一切,以後的幸福就要靠你了,對她好點,薔薇很容易滿足的,你不僅是丈夫,也是親人。」
且是唯一的親人。
墨錦棠,「……」
他的臉色蒼白,語氣帶著自嘲,卻又莫名堅定,「我會讓她幸福的。」
她的幸福,就是能離他這種人遠一點。
以後,他會對她很好。
她想要的……他都給她。
頭痛加劇,墨錦棠痛苦的扶著額頭,眼前所有的畫面都模糊起來。
謝承安急忙扶住他,「你怎麼了?」
他搖頭,「沒事,你送我回公司就行。」
「回什麼公司,你看看你的臉色,都跟紙一樣白了!」
謝承安扶著他往外走,因為怕發生意外叫來了救護車,現在正好給他用上了。
然而,剛走出別墅。
謝承安還沒扶著他上救護車,突如其來的一聲槍響,驚飛了滿園的鳥。
事情似乎永遠都不會按著人們預設的那樣發展。
這大概才是人生。
……
拉斯維加斯。
小草莓的感冒好得差不多了,燒也早就退了。
此刻,小姑娘正在別墅的園子裡跟小王八一起玩耍。
薔薇看著女兒,若有所思的有點走神。
阮情站在她身邊,嗓音溫涼的開口,「怎麼瞧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摸了摸臉,「有嗎?」
「墨錦棠又招你了?」
「不是……」
薔薇微微蹙起眉心,「我就是有點不安,這次離開寧城,他好像……」
「好像什麼?」
她咬了下唇瓣,「好像巴不得我快點走一樣。」
她不說,不表現出來,不代表她真的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薔薇心事重重的,「阮情,我覺得……我可能傷害到他了。」
阮情笑了下,「難得沈大小姐還有這樣的自我評價,說來聽聽,怎麼傷害他了?」
「……」
薔薇把那晚說的氣話,懊惱的複述了一遍。
說完,她再正色不過的舉起手,「我發誓,真的就是氣話,我哪有那麼好的演技,我……我最多就是偶爾會想起趙瀾的叮囑,在他面前小心翼翼一點而已。」
但更多的時候,她都控制不住的,想對他發脾氣就發脾氣,想耍賴就耍賴,不高興了就不理他。
她哪有他想像的那麼機敏啊,她性格衝動起來,什麼都顧不得了,根本就想不起來醫生的話。
阮情聽完她的話,嘆口氣,又搖搖頭。
薔薇抓住她的手臂,「你別這樣嘛,你給我分析分析,我說的話是不是很傷人心?」
阮情抬手在她額頭上點了下,「墨錦棠是紙糊的嗎?你以前說的狠話少麼,我怎麼也沒見他當真,還不是死纏著你不放,這才哪兒跟哪兒啊,他就矯情起來了,嘖嘖嘖,男人啊,就是慣不得!」
「……」
薔薇摸著額頭,「那我現在怎麼辦?」
阮情淡淡的笑,「今晚吃涼拌西紅柿吧。」
「……」
薔薇急了,「什麼嘛,人家跟你說正經的呢,什麼涼拌西紅柿!」
阮情笑著搖頭,「你呀,真不能太慣他了,要是聽我的話,別搭理他,過幾天,他受不住相思,肯定就顛顛的跑過來找你了。」
「真的是這樣嗎?」
「真的啊,不過前提是你別主動聯繫他。」
薔薇,「……」
不主動?
那她本來就是個主動的性子嘛!
好難。
晚餐過後。
哄了孩子睡覺,薔薇就回房了。
洗了個澡,她躲進被窩裡。
幾乎沒有猶豫,就拿出手機給墨錦棠發簡訊。
告訴他,自己平安到達,小草莓的感冒也好了。
阮情讓她晾一晾那男人,但是能沉得住氣,還是沈薔薇嗎?
消息發出去,等了五分鐘,他沒有回過來,她就覺得有點鬧心了。
薔薇耐著性子算了下時間,寧城那邊應該是早上,難道出去運動了?
很有可能。
墨錦棠是她見過最自律的人,所有堅持的習慣,都十幾年如一日。
她只好打開電視,找了個脫口秀打發時間。
差不多一集脫口秀看完,她拿起手機,結果他還沒回信息。
薔薇是真的沉不住氣,立即將電話打了過去。
這個時間按說應該能接到她電話的呀。
電話響到自動掛斷。
她盯著手機,怎麼會不接電話呢?
好煩。
她揉了揉頭髮,開始胡思亂想。
怎麼想都覺得,他就是聽了那晚她跟謝承安說的氣話,不高興了。
隔著一個國度的遙遠距離,就算知道他不高興,她也沒辦法。
唯一後悔的就是,走之前沒把事情真的說開。
薔薇趴在床上,想著這些的同時,腦袋裡突然驚覺了另一件事,倏地又爬坐了起來。
她傻愣愣的睜大眼睛,不自覺撓了下臉,喃喃自語,「現在這種感覺,為什麼這麼熟悉?」
她懵然的望著窗戶發呆,好像……好像以前的奴性都回來了一樣?
以前她一不聽話,他就威脅她,說要離開沈家。
久而久之,他每次不高興,她就覺得他會走。
她不想他走,自然而然只能妥協。
她跟墨錦棠之間的關係,過去那麼多年,一直都是她在小心維護。
或許是年代太遙遠,以至於她忘記了這麼在乎他的初衷。
但是,她不想失去他,不能失去他這件事,卻開始在腦袋裡鮮明起來。
在墨錦棠面前,這種形成習慣的下意識,已經被丟棄了六七年,如今竟然一招就被打回了原形!
呵呵呵……
她傻笑起來,抱著被子躺下。
莫名其妙的笑點。
別人不知道的,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