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或許六年前就該讓她走
2024-09-04 01:04:46
作者： 麥冬
書房。
十點半，時間不算晚。
墨錦棠坐在書桌後，若有所思的擺弄著沈薔薇的手機。
幾分鐘後，一條附帶地址的簡訊發了過來。
修長的手指點開，掃了一眼就將簡訊刪除，並拉黑這個號碼。
擱下手機，他靠在椅背上，長長久久的出神，眉目深寂，眼底壓著無邊的落寞。
右手無意識的摩挲著腕錶的表面，視線慢慢看向停了的時間。
兩年前修過的表，再度停止了秒針的走動。
開始和結束，一切像是命中注定。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動手將表摘下，拉開抽屜，將它擱在了角落。
強求了這麼多年，墨錦棠赫然才驚覺，有些事，並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改變。
或許……
他六年前就應該放她跟沈贊去芬蘭。
這樣的話，她會生活的更加無憂無慮。
……
隔天。
薔薇是中午的飛機，差不多九點多的時候，墨錦棠去臥室叫醒了她。
昨晚睡得還算不錯，女人難得沒有因為被吵醒而發小脾氣。
她閉著眼睛，將腦袋枕在他的腿上，含糊不清的問，「幾點了？」
男人抬手輕輕撫摸她順滑的長髮，「九點四十，起來洗臉吃早餐，再收拾收拾去機場，時間剛剛好。」
薔薇打了個哈欠，懶懶散散的，「我不吃早餐，再睡會兒，行不行？」
他這邊毫無商量的餘地，「不行，你有低血糖，不吃早餐會難受。」
她驀的睜開眼，「你真的好囉嗦。」
他淡笑，「乖，起來吧。」
薔薇盯著他寵溺溫柔的臉，忍不住伸手觸碰，「錦棠哥哥，我這次很快就回來。」
「嗯。」
他抓住她的手，將她扶了起來，「去洗漱吧。」
她張開手臂，嬌慣的理所當然，「要抱。」
墨錦棠盯著她看了幾秒，輕輕鬆鬆的將她抱了起來。
洗手間裡。
薔薇坐在洗臉台上晃著腿，拿著電動牙刷懶懶的刷著牙，如瀑的黑髮散在身後，襯得巴掌大的小臉盈白似玉。
他就站在一步之遙的地方凝視著她。
已經二十七歲的女人，被他慣得依舊像是十八歲的少女，天真明艷。
只要一想到，莫一天，有人將取代自己這個位置去寵她，慣她，心臟就像是破了個洞，不斷的往裡灌著冷風。
他難以承受的咬緊了牙關，卻怎麼都壓制不住這股痛感。
跟內心的感受截然不同的是，他臉上的表情始終淡靜。
洗漱完，薔薇站在鏡子前，將梳子遞給一直在發呆的男人，笑盈盈的說，「某人不是練習過扎丸子頭，本小姐今天心情好，給你當一回模特。」
「……」
深吸口氣，墨錦棠接過了梳子。
指間的長髮宛如最上等的綢緞，男人拿著梳子仔細溫柔的梳理。
好看的手，穿過她的長髮，最後一點點收緊，將長發束成丸子狀，再拿皮筋固定，清爽的丸子頭大功告成。
薔薇晃了晃腦袋，一臉驚喜的說，「還不錯嘛。」
比她偶爾失敗的樣子強多了。
她轉過身，抱著他撒嬌，「是不是私底下背著我一直在練習啊？」
他低眉看著她，眸光深邃。
幾秒後，他牽起她的手往外走，淡淡的回答她的問題，「沒有一直練習，上次幫你扎，留意了下，就找到了方法。」
薔薇晃著他的手，「我要是有你過目不忘的腦子，上學那會兒肯定也能是學霸。」
「……」
學霸？
墨錦棠沒說話。
腦海里想起她上學時期，每天賴床遲到的壞毛病。
高一下學期，因為曠課太多，上課的時候連教室都走錯了，被全校笑話，然後，隔天死活不肯再去上學。
那次，沈贊哄了很久她都不肯去學校。
最後還是他發了一頓脾氣，她才乖乖聽話。
他鮮少對她真的發火，那次也不知道怎麼就把她罵哭了，哭著背起書包，可憐巴巴的去了學校。
他以為她會生氣，結果，等他回到家，看見的卻是她討好的笑容。
【錦棠哥哥，我今天上課很認真的聽講了，還叫對了老師的名字，所以，你別生氣了，行不行？】
這個傻瓜。
他哪有資格生她的氣。
墨錦棠從前一直以為是他慣著她長大。
直到此刻，回想起往事，他才驚覺，其實被慣著的人，一直是他。
她用無限的包容，焐熱了他冷硬的心，慣得他在她面前生出了不該有的病態占有欲。
睨了眼面前的女人，往事像是巨石壓在心頭，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一直到吃完了早餐，墨錦棠都陷在沉默里。
他向來沉靜寡言，今天更是一言不發，周身的氣壓很低，令人望而生畏。
沈薔薇以為是她要走，他心裡捨不得的緣故，頓時也被分離弄得難受起來。
吃了早餐，他去幫她收拾行李。
原本是沒有要收拾的，衣物也不需要帶，但是她在超市買了太多有的沒的，不收拾都不行。
她盤腿坐在床上，咬著個棒棒糖，看著男人清俊的身影蹲在地上，有條不紊的幫她收拾。
人好看，做事都好看。
雜亂的零食，很快就被他整齊有序的擱進了行李箱。
合上行李箱的拉鏈時，薔薇的心忽然痛了下。
這麼快就收拾好了？
這麼快就要走了……
她咬了咬唇瓣，起身去衣帽間將最大的行李箱拿了出來。
墨錦棠看了眼，「還有什麼東西？」
她搖搖頭，將行李箱推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我想把你帶走。」
墨錦棠，「……」
想推開的手，最終越收越緊。
恨不得將她扣進懷裡，融進骨血。
……
機場。
保鏢推著行李跟在後面，墨錦棠牽著她的手往裡走。
薔薇不想讓他這麼快離開，就拉著他去吃了碗面。
面很難吃，她慢慢吞吞的吃著，最後實在是吃不下了，才擱下筷子。
身邊的男人一直極有耐心的等著她。
她抱著他的手臂，依依不捨的問，「幾點了？」
他抬起手看了眼腕錶，「你應該要進去了。」
「……」
薔薇注意到什麼，忽的皺起眉心，抓住他的手，「怎麼換手錶了？」
那枚她的送手錶，他除了洗澡會摘下，連睡覺都不會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