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噩夢如影隨形
2024-09-04 01:00:03
作者: 麥冬
這是她送給他的最後一份生日禮物。
再精心的保養,他也阻止不了它一天天失去光彩。
墨錦棠摸了摸表面,「謝承安,她三年前就不在了,是嗎?」
「……」
「沒有找到屍體,就是還有希望。」
謝承安皺緊了眉心,嘆息道,「錦棠,你還有小草莓,想開點。」
「……」
本書首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所謂的希望,不過是一年又一年的自欺欺人,重複著絕望更絕望。
纏繞在心臟處的那根絲線,經過年月,收緊到了極致後,終於繃斷,一如他的神經。
他知道會痛,卻沒想過是這麼一種痛感。
心臟上被絲線勒出的一道道傷痕,結痂再結痂,就在快要痊癒的時候,忽然過去所有累積的傷痕同一時間全部爆裂開來。
內心早已腐朽,早已血肉模糊,但在臉上表現出來的,卻依舊是淡靜。
他的冷靜是一種習慣,他的冷漠也是一種習慣,這些如影隨形的跟著他,根深蒂固到難以改變。
……她亦是如此。
墨錦棠望著謝承安,氣息淡靜冷然,「小草莓給阮情撫養我很放心,就算她回到我身邊,也未必比跟著他們更幸福。」
謝承安鬆口氣,「這件事也不急,孩子還小,而且她也習慣拉斯維加斯的生活,等她大一點,看她自己的意願再決定也不遲。」
他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阮情好像生我的氣,這些話你替我轉達給她吧。」
「好,沒問題。」
墨錦棠看了眼腕錶,「晚上一起喝酒吧,你去皇羽訂位置。」
謝承安愕然,「你不是要應酬?」
「今天沒心情應酬。」
「……」
謝承安覺得也是,就立即打電話過去訂了個包廂。
他沒有心情再工作,提前下班,跟著謝承安一起去了皇羽喝酒。
最近幾年,他經常跟著謝承安過來,成了皇羽的常客。
兩個男人喝酒自然是沒有意思,叫幾個公主過來助助興也是常見的事。
往常墨錦棠都不會阻止,今天更是主動點了幾個比較出名的。
謝承安以為他傷心過頭,想找個地方發泄。
男人嘛,總不能像女人一樣哭哭啼啼,喝酒找女人,是最常規的消遣模式了。
酒過三巡,謝承安開了兩間房,打算在這裡睡一晚。
墨錦棠靠在沙發上,深邃的眼底依舊清明,透著淡淡的疲倦,「我讓司機過來接了,你開一間房就行。」
謝承安有了醉意,摟著一旁嬌媚的公主,沖他眨眨眼,「要不要帶個合心意的回去?」
「不用了,今天有點累。」
謝承安想起他今天超綱的反應,盯著他又看了看,「你確定沒事吧?」
他輕笑,「能有什麼事,死者已矣,活著的人總得往前走。」
「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謝承安嘆口氣,「薔薇的事,我也很惋惜,也很難過,但是就像你說的那樣,活著的人還是要往前看。」
他淡淡的回應,「嗯。」
司機來了,墨錦棠結了帳就離開了。
他走了,謝承安自然不會真的住在這裡,叫了司機驅車跟著他。
多年的朋友,自然不能真的放心。
然而跟了一路,並沒有別的異常。
墨錦棠的車子開進碧水灣別墅,謝承安在外面等了會兒,約莫半個小時之後,他給林媽打了個電話。
「墨少說有點累,回房就直接休息了,跟平時沒什麼特別的不同。」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謝承安讓司機離開。
車子開出別墅區,看著沿途明亮的路燈,謝承安長時間的走神,離碧水灣越遠,他的心就越是七上八下。
突然司機一陣急剎車。
謝承安皺眉,「怎麼了?」
「抱歉,有隻野狗竄了出來。」
謝承安靠在后座上,那種不安越發強烈,他閉了閉眼,「掉頭!」
「什麼?」
「掉頭回碧水灣。」
「好的。」
司機隨即在下個路口掉頭又開了回去。
別墅的安保人員都認識謝承安的車,所以直接就給他開了門。
車子開進車庫,謝承安吩咐司機等他一會兒,就邁著長腿疾步走向別墅。
他一邊走一邊找藉口,到時候就說他餓了,想吃林媽做的宵夜,不去看一眼,他實在是不放心。
十幾年的感情,壓抑到了病態,墨錦棠的反應實在是不合理。
走進別墅,林媽看見他一臉意外,「謝公子,你不是剛剛才打過電話?」
謝承安換了拖鞋,笑著說,「我肚子餓了,想吃您做的宵夜了。」
林媽笑笑,「好,我這就給你去做。」
「嗯。」
林媽去了廚房,謝承安想了想,立即上了樓。
推開書房的門沒看見人,他直接去了臥室,敲了敲門,沒有任何反應。
想著或許在洗澡,謝承安就推門進去了。
一室黑暗。
他皺眉打開了燈,視線落在大床上,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睡著了的墨錦棠。
謝承安鬆口氣。
知道他有失眠的毛病,大概是吃了安眠藥,所以才沒聽見敲門聲。
這樣也好,醉一場,睡一覺,再痛大概也是能熬過去的。
何況他還有小草莓,那個小天使又聰明又溫暖,美好得簡直令人心疼。
謝承安伸手去關燈,碰到開關,動作卻頓住了。
是錯覺嗎?
他忍不住回頭又看了眼,最後轉身朝床邊走了過去。
男士拖鞋裡藏匿了一個白色的藥瓶,謝承安伸手將瓶子拿了出來,是安眠藥。
瓶身輕巧的沒有任何分量,他打開瓶蓋發現裡面一顆藥都沒有,頓時血液都靜止了。
謝承安倏地站起來,看向床上沉靜安睡的男人,伸手推了推,「錦棠,你醒醒……」
原本他搭在胸前的手,因為這個推的動作,慢慢順著被子滑落到了身側。
謝承安僵住。
……
臥室的帘子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沒有一絲光亮。
大床上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但她並沒有睡著,睜著一雙大眼,空洞無物的望著頭頂的吊燈。
她剛剛做噩夢了,夢見墨錦棠渾身是血,胸口插著刀子的畫面。
三年多,將近四年的時間,她一直都陷在這個噩夢中難以自拔。
只要睡著,這個夢就會如影隨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