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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宣戰

2024-09-04 00:34:41 作者: 流浪的軍刀

  殷石愚也覺得尚稚在今天這個場合突然發難,確實不妥,潑了所有人的面子,自己也難以保得尚稚一點事情也不會有,於是請咳了一聲:「尚處長……關於工作上的事情,我們是不是可以在宴會結束之後再談?」

  韓畏金屬摩擦一樣的嗓音接著響起:「燕處長,解答一下尚處長的疑惑又有什麼關係呢?趁著所有人都在,說明了自己的立場又有什麼不好?省得跟跗骨之蛆一樣地沒完沒了。」

  與會眾人更為屏息靜氣了。韓畏當眾用上了這樣的詞,無疑是連表面上的和平也懶得維持了。一是惱火尚稚這個神經病沒完沒了攻擊自己的盟友燕景宗,二是特工總部又上了一個台階,韓畏和殷石愚兩派之間的爭鬥無疑必須有一個結果,分個高下。

  而且既然尚稚在今天這場合還敢公然挑釁,韓畏也不能一味的為了特工總部的金字招牌考慮而不加以反擊,否則殷石愚這一派可能更加囂張,這樣說話等於是在宣戰。

  不過眾人轉念一想,這也是遲早的事情,尚稚已經先干出那種髒事兒,先不談是不是殷石愚指使的,至少韓畏不會不作反擊,尚稚今天又公然挑釁燕景宗,絲毫不念燕景宗手下留情的恩情,確實是欺負人實在沒夠了,韓畏撕破臉也是早晚的事情。

  並且有了韓畏的明確態度,高江生也不再表現出表面上的客氣,把一雙陰狠的眼睛瞪向尚稚,以期增加己方的威勢。

  

  殷石愚不動絲毫煙火氣,儒雅地說道:「此案已經有官方定論,尚處長何必糾結如此。尚處長有疑問的話,可以在檔案室里調閱卷宗查詢,就不用燕處長再浪費一次口舌了吧。」

  包括服部八重藏在內,所有人都明白殷石愚這話就是在壓制尚稚了,想退讓一步。畢竟是尚稚理虧,真的公然撕破臉,殷石愚難有全勝把握,所以選擇把開戰的時期延後。

  燕景宗看看殷石愚,再看看韓畏,得到了韓畏眼神里的授意之後,再才轉回視線看向尚稚:「疑惑?不難理解,歸根結底就一個事兒。我是軍統間諜夜鶯,或者烏鴉,所以我是暗中放跑了畫眉。對於這個解答,尚處長滿意嗎?」

  尚稚掃了一眼殷石愚目光中的警告的意味,儘管再怎麼放縱恣睢,卻也不至於傲慢狂狷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地步,尤其是這位唯一的靠山加准老丈人,於是乖乖地閉上了嘴,坐了下來,沒有搭腔。

  「可以嗎?服部課長?」燕景宗把手伸向了服部八重藏手中的酒杯,不等同意便輕輕地抽了出來,再對尚稚說道:「而且今天是武漢特工總部正式歸屬南京汪偽集團特工組織的大日子,我決定狠狠地抽特工總部一個大嘴巴子,所以剛才趁著向服部課長敬酒的當口下了毒,既毒死了服部課長,又可以嫁禍特工總部,一箭雙鵰,打擊兩邊。尚處長剛才是不是發現了我的意圖,所以才及時開口提醒服部課長?」

  見燕景宗如此堅決的反擊,尚稚反倒好像有點心虛了似的,針鋒相對的視線開始有了點游離。

  儘管足夠表示出了自己的憤怒,燕景宗依然保持了君子風度,沒有像尚稚表現得那麼的低級,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尚稚,把從服部八重藏手中取來的酒杯緩緩移到自己的唇邊,一口灌下。

  輕輕地把酒杯擱在桌上,燕景宗再轉頭環顧眾人說道:「天草隊長,服部課長,憲兵隊的各位皇軍長官,韓部長,殷總監,特工總部的各位同僚,請恕燕某不勝酒力,先行告退了。」

  于謹劍可沒有自己丈夫那樣憎惡不形於顏色的風度,眼神中帶滿了厭惡地瞟了尚稚一眼,手挽在自己丈夫的臂彎里一起離去。

  滿會議廳里鴉雀無聲,就連憲兵隊的幾個日本軍官都沒有吭聲,氣氛異常尷尬,而始作俑者的尚稚卻是誰也不看,自顧自的給自己再斟了杯紅酒細品。

  「嗯……這個,天色已晚,特工總部的諸君,如果沒有什麼其它事情的話,我們就要回憲兵隊處理公務了。」天草弓推只是為了檯面上的合作關係而不得不出席特工總部的宴會,一看鬧出這樣的事情更為煩心,當即帶著憲兵隊的幾個軍官告辭,省得當面尷尬,更省得身處這裡,沒準高江生那個傻瓜還要請自己當面主持個公道,那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服部八重藏情緒很是糟糕,比天草弓推更不想搭理這種特工總部內鬥的閒事,拍了拍尚稚的肩膀,什麼話也沒有說,跟著天草弓推走了。

  可也就是在憲兵隊等幾個軍官剛剛才出到停車場時,遠處一聲轟隆巨響,滾雷般的傳到了特工總部,爆炸聲和地面震動同時抵達,會議廳的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都震得發抖。

  韓畏本能地縮到了桌子下面,等爆炸聲和震動一停就衝著同樣縮了一地的眾幹部大喊:「哪裡的爆炸!?」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能回答,只是衝著爆炸聲發出的方向翹著腦袋張望,可都縮在桌子下面,哪裡能看見什麼。

  韓畏等頭頂的水晶吊燈一停止晃動,立即跳起了身衝到窗邊,入眼正見東南方向約二點五千米之外,在夜色中升騰著一道沖天的灰色煙柱,雖然有層層疊疊的樓房阻擋了視線導致不能直視,但也能依稀看見煙柱下面還有時隱時現的紅色火光。韓畏沒有猶豫,向門外衝去:「外勤人員都跟我來!」

  悽厲的防空警報聲開始此起彼伏,各個制高點上的探照燈照向了

  高江生跟著衝出去,邊跑邊叫:「行動處集合!行動處集合!」

  尚稚也不用誰招呼,跟著衝下了辦公樓,衝著食堂門口圍攏著的大群特務高喊:「情報處集合!章菡在哪裡?王彥華在哪裡!?」

  此時告辭回家休息的燕景宗也從公寓樓跑到了辦公區,開始集合機動處的人。

  而天草弓推等憲兵隊的軍官於韓畏先一步離開了會議廳,此時已經指揮隨行護衛的一個小隊六十餘名憲兵登車,開出了門口,直向爆炸方向駛去,特工總部三大處的大小特務打著酒嗝紛亂地登車,尾行而去。

  等特工總部的車隊都趕到了現場,更早趕到的憲兵隊和巡邏隊已經把現場拉起了封鎖線,爆炸現場的明火也已經被撲滅了,從憲兵隊本部大樓和無線電偵測車一起趕到的內山一豐立即開始了臨時搜證,天草弓推和服部八重藏正在盤問幾個瑟瑟發抖的市民。

  特工總部的大小特務到了之後,那些小嘍囉當然不能進封鎖線,韓畏、殷石愚、高江生、尚稚、燕景宗才有資格進去,才細看爆炸現場的一片狼藉。

  爆炸方位是黃浦路、盧溝橋路和京漢鐵路延長線機務修理段交叉的三岔路口,也是屬於老漢口市民口中區分老漢口人和外地移漢居民的『鐵路里』『鐵路外』的分界點,再往外就算是出了漢口城區的地界了,遍布著江岸鐵路局的各個車間和分段,還有許多機械工廠。

  因為這片地區有著大量的江岸鐵路局的分段和各個工廠,所以住的工人比較多,而武漢本地是沒有這麼多技術工人的,所以大多外來,比如二七鐵路大罷工的領導人之一林祥謙就是福建人,不過福建籍算是少數的,實際上工人群體裡以江蘇徐州和河南南陽人最多。

  鐵路工人掙的工錢不算太多,但怎麼也在武漢市民的平均收入以上,所以絕大多數是拖家帶口來的,男人在工廠上班,家屬就帶孩子做點小買賣開幾片小菜地,就形成了這片大多為外地工人居住的居住地,也就是老漢口人口中的『鐵路里』地區,僅僅只隔著一條京漢鐵路,鐵路兩邊的居民說話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口音了。

  既然是外來人口眾多,人員流動量大,有了這兩個特點,可想而知,這片地區也正是從外地滲透來武漢潛伏下來的重慶或者延安分子的風水寶地了,那麼這片所謂『鐵路里』的地區,也正是特工總部必須密切關注的危險地區。

  特工總部平日裡沒事就帶著戶籍警察一個月清查一次人口,查驗良民證,真有風吹草動時更有大量的特務明里暗裡監視著這片地區,所以特工總部的外勤人員對於這片地區很是熟悉。

  炸點中心是一幢臨街的二層木質結構的樓房,這座建築是豐味美酒館,算不得什麼高檔次的酒館,但好在物廉價美挺是實惠,不少特務還在這座酒館吃飯和蹲點過,那幾個正在被天草弓推和服部八重藏盤問的市民,就是酒館的掌柜和夥計,也是特工總部發展的釘子。

  豐味美酒館此時已經炸成了平地,除了粗實的房梁和立柱沒有被炸碎,只是被炸飛到了街面上橫七豎八之外,其它的原本的建築材料和陳設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樣了。滿地青瓦的殘片和炸爛的木條木刺中,幾具千瘡百孔的屍體半埋不埋的倒伏其中,在周圍憲兵隊、巡邏隊、特工總部開來的車輛的車燈下觀察得纖毫畢現。

  不知道還有沒有全身都被埋在廢墟下面的屍體,尚稚入目所見一共是五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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