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移花接木
2024-09-04 00:31:51
作者: 流浪的軍刀
第十一軍陸軍醫院雖然比不得華中派遣軍野戰總醫院裡面住的病人那麼高的急別,那裡面不是將官也是佐官,但是陸軍醫院裡至少也有大量尉官和中級別的文官,同樣有著嚴格的保衛制度。
朴忠植和宋成熙受命不得與任何人聯繫,能不接觸他人就不接觸他人,自己又有點心虛,哪裡還敢亂問,向門口的哨兵出示化名的證件那是不得已,所以去詢問護士台值班台這種事情就免了吧。
朴忠植花不了多少時間就確定了苦米地大造的病房位置,這個非常簡單,只要計算一下苦米地大造進入醫院的時間,再偷看一眼護士的點滴時間提醒表,目標就能很輕易地鎖定在了三個病房內。
再按照苦米地大造的職務級別估計一下,肯定是高級病房,加上苦米地大造約朴忠植接頭、那麼肯定是不希望有人看見的原因,窗簾肯定是要拉上的,而朴忠植剛才進來之前已經繞著住院部大樓觀察一圈了,一是為了觀察有沒有人跟蹤自己,二就是看看這才下午十五點鐘,有哪幾個病房的窗簾是已經拉上了的。
這三個條件集中起來一交叉,朴忠植也就很輕易的判斷出了結論,苦米地大造的病房只能是在走廊盡頭的那間。
醫院病房的房門裝了有鎖,但是沒有特殊情況下禁止病人反鎖,朴忠植輕輕轉動球形門把,果然一轉就開,朴忠植從門縫裡看去,病房內光線昏暗,但還是可以隱約看見病床上躺著一個人,不過也就只能看清到這個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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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躺在床上的人看著有病房走廊上的電燈光線從門縫裡透了進來,而且門縫的透光中里有個陰影,那卻是一目了然的,於是躺在病床上的人輕輕地咳嗽了幾聲。
聽見是熟悉的聲音,只是帶了點沙啞,朴忠植知道確實沒找錯了,左右看看沒人,迅速閃身進門,反手一摁反鎖,急步走到床邊用日語低聲說道:「苦米地參贊,在下來了!您的身體不會真有事情吧?」
「沒有問題,為了有合適的理由排開全部人讓自己住進醫院,而且也不能讓軍醫起意,我必須讓自己真的感冒了,只是小事……咳!咳……」再次咳嗽了幾聲,床上的苦米地大造已經半坐起身,看著朴忠植的身體輪廓說道:「佐藤君確定沒有被人跟蹤吧?」
儘管病房裡非常昏暗,只能依稀看見一點臉部和五官的輪廓、但是看不清眼睛,不過加上這熟悉的聲音和語調,朴忠植也足夠確定這就是苦米地大造無疑了:「在下確定,請您放心!」
苦米地大造:「現在都已經十五點半了,而我是中午十二點就已經發出了聯絡信號,為什麼你這麼晚才到?」
朴忠植:「輪渡在長江中間失去了動力,輪機員檢查,說是發動機里進去了雜物而導致停轉,而從中山公園爆炸案發生後,皇軍就禁止了武漢三鎮水路上一切非公職人員的渡江交通,如果不是您給在下配發的外務省工作證,在下甚至都不可以上輪渡,所以連擺渡小船也沒有,在下只能等待輪渡呼叫來拖駁,把輪渡拖到了碼頭,在下上岸,這才匆匆趕來。」話落,朴忠植猛地低頭九十度鞠躬:「實在是對不起了,請您原諒!」
苦米地大造看著這個比日本人還像日本人的標準的日式鞠躬,寬慰地說道:「既然是這樣說的話,那也不是佐藤君的責任啊,請佐藤君不用放在心上呢。」
「是!謝謝苦米地參贊的寬宏!」朴忠植再直起身子,問道:「請問,是有什麼緊急任務要交託給在下嗎?」
苦米地大造反問:「山本君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朴忠植:「按照您在電話中下達的命令,只要看見了聯絡信號,一個人就直接來武昌的陸軍醫院找您接頭,另一個人在旅店留守,觀察特別治安部的一切動靜,如果行動處或者機動處的處長率領超過五十個人急匆匆的出動,一定要跟上去,觀察他們是在執行什麼行動!所以山本君也正在忠誠地執行您的命令中!」
「很好!」苦米地大造從病號服的枕頭下面掏出疊成了小方塊的三張紙:「這份情報有一百多個單詞,我來不及解碼了,這是一份明文情報,佐藤君把這份情報帶走,找一個安全的電話,按照情報上的名字和數字,打電話告訴對方,電話號碼是70901。同樣的命令,不能被除了佐藤君和山本君之外的第三個人知道。」
至於這份情報是關於哪個方面上的情報,朴忠植自然一個字都不會問,苦米地大造命令自己和宋成熙行事如此隱秘,這個任務的保密性可想而知,問了就是違反紀律了,而且在苦米地大造的這個任務沒有成功之前,又怎麼可能告訴自己?
朴忠植只是把小方塊接了過來:「是!」話才出口,朴忠植猛然省起,低聲驚叫:「苦米地參贊,這個號碼可是……是中國軍的盤踞區的區號!?」
「沒錯。」苦米地大造的聲音依舊溫和:「所以我才提醒佐藤君要找一部安全的電話。」
至於為什麼要往中國軍隊的駐地打這個電話,朴忠植更是不會問一個字,只是愣怔地說道:「但是往中國軍的盤踞區打電話……只要一報號碼,沒有任何接線員會接過去的,並且會直接向憲兵隊的電訊偵緝課報告!?」
雖然朴忠植看不清苦米地大造的眼睛,但是可以很準確的感覺到苦米地大造在微笑:「作為多年資深情報人員的佐藤君,這點事情又算得了什麼呢?您有辦法解決這個困難的。難道佐藤君在以往的工作中,往敵占區打的電話發的電報還少了嗎?為什麼這樣驚慌?為什麼不能覺得接電話的人和以前佐藤君執行的多次任務一樣,是我方潛伏在敵占區的情報人員呢?」
「這個原因……是因為……」朴忠植一時還真說不出來這話。
苦米地大造代為答道:「因為佐藤君在以往的工作中這樣做,是任務中必須執行的一個部分,有多人證明。而現在,是只有我和佐藤君單線聯繫,往敵占區打電話的話,如果我出了什麼事情,佐藤君面臨日後的審查時,就非常危險了啊。」
朴忠植立正:「在下不敢這樣想,苦米地參贊一定會沒有事情的!在下只是覺得……」
「為難的話,那麼就不要了吧……」苦米地大造的聲音帶上了一點疲累:「找個商業電台發報吧,頻率我已經寫在上面了,相信佐藤君找一部商業電台發報還是易如反掌的。」
朴忠植委頓了下來:「但是在下和山本君對報務技能都很是生疏啊,又不能接觸他人,而且用電台明文發報,泄密的可能性更大,就由在下想想辦法,打電話吧。」
苦米地大造:「務必要在今晚二十點之前通知對方,否則情報就失去時效性了。」
朴忠植:「是!在下一定完成任務!」
苦米地大造:「還有什麼問題嗎?」
朴忠植想問,又覺得不妥:「沒……沒有了。」
苦米地大造溫和地主動說道:「想知道為什麼我要這樣做,是嗎?山口他們七個人,美座時成少將,這兩件事件我已經有了一點線索,梅機關和特別治安部分別都有間諜滲透了進來,為了保密,我才必須命令你們秘密行動,甚至連我自己都必須用這樣的方式脫離出所有人的視線去。」
聽清了是這個原因,朴忠植立即
苦米地大造:「隨身攜帶實體情報有點危險,我不是擔心佐藤君如何,如果佐藤君被捕,我自然會出面做證是在執行我的命令,而是擔心被捕也就是泄密了,如果佐藤君能全部記下來就好了——需要開燈看看嗎?背下來之後立即燒掉。」
「報告苦米地參贊:燈光會在窗簾上形成倒影,而且沒有人會在病房裡燒東西呢,畢竟這裡是陸軍醫院,醫生護士都有一定的警惕性,那股煙味會導致讓人懷疑呢。」朴忠植苦笑了一下,接著說道:「再說了,一百多個單詞呢,在下擔心會記錯了,那就導致苦米地參贊的任務失敗了。」
苦米地大造點點頭:「那麼好吧,佐藤君一定要小心,保護好這份情報,儘快發出去吧。然後還是同樣的方式等待我的聯絡。」
朴忠植立正,再鞠了一個十五度的躬:「那麼在下告辭了!」抬起頭目視著苦米地大造緩步後退,轉身摁開反鎖,在門縫裡觀察了一下外面的動靜,閃身出去了。
等這個朝鮮籍特務一離開,邢厚土立即拔了自己手上的留置針下床,反鎖了門之後轉身回來,把真正的苦米地大造從柜子里搬回了病床上。
邢厚土然後將柜子里的半瓶葡萄糖拿了出來,計算了一下朴忠植談話的時間中應該消耗掉的分量、還剩多少才應該等到護士的輸液換藥時間表的時間,邢厚土拿起注射器插進半瓶葡萄糖里抽了兩針管出來,滋進痰盂里,再才把留置針一頭插進了葡萄糖藥瓶,另一頭插回了苦米地大造的靜脈里。
再次看了看時間計算了一下,應該無誤,等護士按時間來換輸液藥瓶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邢厚土再也不能給苦米地大造注射鎮靜劑了,否則護士來換藥時看見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就麻煩了,之前注射進去的鎮靜劑的分量,苦米地大造還有半個小時應該就能清醒過來。
邢厚土做完這一切細節上的工作也立即撤離了,留在病房裡的苦米地大造怎麼也不會可以理解,就在這間病房裡,剛才自己親自出面又說又騙,親手把罪證塞在了兩個最信任的部下手上,把他們送進了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