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監視

  飯島龍馬從中山公園爆炸案後就自己親自負責了對苦米地大造的偵察，具體執行由近藤深負責，向飯島龍馬直接匯報。

  苦米地大造並不知道已經身處憲兵隊的全天候監視中，不管是外線電話還是保密線路的紅色內線電話，都已經在憲兵隊的監聽之中，自己本人並沒有意識到那個電話到底有什麼不對，但在有心人的眼中，那個電話就詭異非常了。

  

  由憲兵隊本部電訊偵緝人員轉過來的這個情報，近藤深稍一分析，半點也沒有怠慢，詢問了跟蹤人員苦米地大造的行蹤，立即親自趕去了武昌的第十一軍陸軍醫院會合。

  畢竟這是憲兵隊沒有請示上級和梅機關而且自己私自進行的偵察行動，而且被偵察的對象的級別還不低，一旦失誤，後果很難想像，飯島龍馬命令近藤深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近藤深也牢記這一原則，絕不敢明目張胆，所以沒有靠得太近，幾個執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視命令的憲兵也不能靠苦米地大造太近，而是在住院部以外的建築中監視。

  監視點分別有三個，觀察住院部的最佳位置在門診部的頂樓，身著便衣的憲兵曹長村下勇和另一個便衣憲兵就在北風呼呼的頂樓上。

  同樣是身著便衣的近藤深趕到，問道：「有沒有什麼異常現象？」

  村下勇：「報告近藤少尉：暫時沒有，很正常。殷石愚和林力田送目標人物來看病，進了住院部之後，殷石愚和林力田就離開了，目標人物沒有出來過。報告完畢。」

  近藤深接過望遠鏡觀察了一下：「你這個笨蛋，住院部的病房都是兩邊夾中朝著走廊開的，這個角度根本觀察不清楚啊，只能看見拉上了窗簾的窗戶，目標人物在裡面做什麼事情，我們根本不會知道。」

  村下勇無奈地說道：「在下也沒有辦法啊，飯島隊長和近藤少尉的命令都是不能讓目標人物發覺我們的存在，所以在下不敢靠近，只能圍繞著住院部分別布置了三個監視點，至少能知道目標人物出來還是進去了。」

  近藤深嘆了一口氣，說道：「這確實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呢……但是你們一定要注意還有沒有另外的可疑人物的進出啊。」

  村下勇：「暫時沒有發現，不過有另外一件有趣的事情。跟蹤尚稚的南京憲兵隊的那幾個傢伙也出現在醫院裡了。」

  「是山田小雄他們嗎？他們也出現在醫院裡了？」近藤深奇怪地說道：「他們專門負責跟蹤尚稚的，他們出現在了醫院裡，那麼也就是說尚稚也在……尚稚手臂上有個貫通傷，每隔三天就要到醫院換一次藥，倒是個合理的理由……不過奇怪呀，這麼簡單的傷勢在特治部的醫療科就可以處理了，而且他已經縫合過傷口了，需要專門跑到武昌的陸軍醫院裡干換藥這麼簡單的事情嗎？」

  村下勇自然不能比服部八重藏，比之近藤深可以了解到的情況也不如，只是專門執行對苦米地大造跟蹤任務的，對尚稚的事情了解很少：「這個事情，在下就不清楚了，只是看見了山田他們在醫院裡轉悠，來了至少有一個半小時了，現在還沒有離開，但是沒有看見尚稚出現。」

  結合起了苦米地大造今天接到的那個詭異的電話、而且突然發病住院，加上尚稚有可能在醫院裡卻沒有出現在別人的視線之內，近藤深覺得事情沒有這麼巧合：「那你問了山田沒有，尚稚在這裡停留了至少一個半小時，是來幹什麼的？」

  村下勇：「在下和山田負責的任務不同，沒有交集點，而且要執行對在下本人負責的目標人物的監視任務，所以沒有詢問。」

  「確實也是，這兩個任務並沒有交集點，甚至連我也不方便詢問呢……」近藤深沉吟稍許，靈光一現，對作為村下勇執行監視任務副手的憲兵說道：「你去找一輛昭和十一年產的五十鈴型小汽車，車牌號是『漢55-321跨越』，這輛車可能沒有停在醫院裡，而是很遠的地方，你去找，一定要找到這輛車在哪裡。找汽車之前，先打電話向飯島隊長報告這裡發生的情況。」

  等副手領命而去，近藤深再對村下勇叮囑著說道：「我們的任務可能在今天就會出現進展，村下君，你一定要觀察得非常仔細，絕對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物啊！」

  村下勇一臉慎重地點點頭：「在下一定會非常小心謹慎的，請近藤少尉放心的把這個任務交託給在下吧！」

  「等我回來！」近藤深立刻轉身下了樓頂，去尋找南京憲兵隊的山田小雄等人，不過這個事情並不為難，近藤深很快就在醫院的大門、後門、庫房邊大樹的樹後發現了山田小雄等六個南京憲兵隊的憲兵。但是近藤深沒有上前詢問任何事情，就算詢問了也沒用，南京憲兵隊的山田小雄也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反諜人員，也是少尉，只向飯島龍馬或者服部八重藏負責，問了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就算出現了這個詭異的巧合，近藤深也不便去問，只是結合南京憲兵隊六個人分成的三個小組的監視方向判斷了一下中心點在哪裡，先去門診部向醫護人員出示證件，借用了一件白大褂和帽子還有口罩，把自己裝扮成了一個醫生，再向的傳染病隔離區走去。

  傳染病隔離區不大，只有兩層樓共二十多個房間，冬季時分也沒有什麼傳染病發生，除了兩個值班的護士也沒有幾個病人，近藤深查了一下住院記錄，知道了正經住院的官兵在哪個病房裡，開始挨個房間開始靜靜地尋找，果然還沒有找過幾個房間，就在二樓的一個雜物間外聽見了尚稚輕聲說話的聲音，近藤深將門輕輕推開一條小縫，正見尚稚的背影。

  尚稚沒有負傷的單手拿著一架望遠鏡，而他的司機王彥華在旁邊雙手端著一架相機，好像是隨之準備照相取證似的，兩人的視線方向正是苦米地大造住院病房的窗戶，兩人還在小聲的說著話，具體內容聽不清楚，近藤深只能半偷聽半猜想地理解了一部分，王彥華在建議尚稚採取什麼行動，而尚稚堅決反對。

  近藤深知道事情確實沒有那麼簡單了，儘管飯島龍馬也沒有對自己明確表示為什麼要跟蹤監視苦米地大造，但是近藤深也能大致的猜想出苦米地大造一定是出現了什麼問題，否則飯島龍馬為什麼要對還是私交好友的梅機關中級官員採取這樣的措施？看來，尚稚也發現了什麼問題，而和飯島龍馬走到了同樣的一條路上。

  飯島龍馬的命令是一切行動都要謹慎，近藤深沒有自作主張詢問尚稚何事，就算詢問了也沒用，級別不夠。近藤深靜悄悄地帶上了門，轉身退出傳染病隔離區，回到了門診部的樓頂上。

  被派去尋找汽車的便衣憲兵趕緊迎上來表功：「報告近藤少尉，在下找到汽車了！」

  近藤深接口說道：「停在至少兩個街口的距離之外，而且還是相對隱秘的地點。對嗎？」

  便衣憲兵：「報告，是的！」

  既然印證了自己的猜想沒錯，近藤深並不打算仔細詢問相信的藏車地點，只需要知道尚稚的這個行為代表了是在防備苦米地大造發現了自己的存在就可以了：「報告飯島隊長了沒有？」

  便衣憲兵答道：「報告，報告過了，飯島隊長命令繼續監視！」

  近藤深：「沒有其它詳細的指示了嗎？」

  便衣憲兵還未及回答，村下勇已經低聲叫道：「近藤少尉，快看那個人！我見過他的照片！是那個朝鮮警察朴忠植！」

  近藤深搶過望遠鏡順著村下勇所指方向看去，正見一個接近四十歲的中年男人，神情有點提防四周似的向住院部大樓走去，正是無故失蹤了六天的外務省領事館警察署特級高等警察課對朝情報系的警部補朴忠植！

  看著朴忠植左右觀察，近藤深一把摁住村下勇的腦袋摁在了圍牆下面，自己也低下了身子只露出一點點眼睛觀察，果然看見朴忠植把視線投向了樓頂，看見沒有異常，再圍著住院部觀察了一圈，沒有發覺有人監視或是跟蹤，才進了住院部。

  近藤深咬著牙說道：「立即電告飯島隊長，報告他發現一條魚了！是大魚！村下，你親自去！」

  十分鐘之後，身處漢口憲兵隊本部大樓辦公室里的飯島龍馬只聽，除了命令對方待命之外沒有說出別的，結束了通話之後，默然無語地站立了良久也沒有坐下，讓身邊看著的服部八重藏有點害怕，謹慎地問道：「隊長閣下，是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嗎？」

  飯島龍馬面無表情地看著服部八重藏半晌，突然一笑，笑得非常慘然：「如果這個消息是真實的話，也和我猜想的一樣的話，那麼是好消息，但也是壞消息。」

  服部八重藏不知道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所以更不知道所指為何，無法接話。

  飯島龍馬深呼吸一口，強提起精神說道：「如果服部君真的想要工作的話，今天晚上就可能要開始很繁忙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