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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難局

2024-09-04 00:22:45 作者: 流浪的軍刀

  服部八重藏又愣怔住了:「為什麼隊長閣下又排除了他們的嫌疑?還是因為成本太大的原因嗎?」

  飯島龍馬:「如果我眼前只有韓畏或者殷石愚任何單獨一人,我一定會把他列入嫌疑人的名單里,但問題是他們兩個人啊?所以他們雖然有動機,但一定不是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為什麼我會這樣說,請服部君考慮一下。」

  服部八重藏苦思良久,突地靈光一閃:「正因為他們是兩個人,而不是唯一的得利者,無論是他們兩人中誰干出了這樣的事情,都等於是自己冒了天大的風險、而創造成了自己的對手也同樣獲利的局面。如果自己沒有成為武漢市市長,那麼不是白白冒險而成就對手嗎?這樣的虧本生意,哪怕是愚鈍如在下,也絕對不可能去促成的吧!」

  飯島龍馬很是高興地點點頭:「不愧是服部君啊,在特別工作者的世界把握得越來越精準了。既然是這樣的話,可以告訴我尚稚和燕景宗的動機是什麼嗎?」

  服部八重藏疑道:「難道隊長閣下還沒有排除他們兩個人是軍統或者中共的嫌疑嗎?畢竟來說,因為營地被襲事件,上次公審時隊長並沒有完全考慮清楚尚稚那麼做的動機,也沒有機會考慮清楚到底應該如何處置燕景宗,就被迫匆忙地做出了決定。現在只是因為決定已經做出,在沒有新的情況變化下,所以隊長閣下不方便毫無理由的推翻。一定是這樣的理由,隊長閣下才耿耿於懷吧?」

  飯島龍馬:「不一定只有軍統或者中共才會殺人呢。殺害一個人的理由有很多種,為了各自的祖國或者信仰而投身進去的戰爭,只不過是最冠冕堂皇的一個免責理由罷了。」

  服部八重藏:「說老實話,雖然在下看見燕景宗那張可惡的臉就想斬下他那顆聰明的首級,但是如果以軍統分子的罪名去作為的話,在下恐怕連自己都無法說服,此外更是不願意背上因為愚蠢而殺死燕景宗的罪名呢。至於尚稚,在下更不認為他存在有對帝國不合作的意圖。」

  飯島龍馬:「服部君說的是『他會合作。』但不是說的『他不會對帝國不利。』是這樣吧。」

  服部八重藏想了一下,雖然現實上和尚稚已經是朋友,但也不得不承認尚稚確實是一個貪利的小人,而自己不過是非常喜歡尚稚的行事風格、才對尚稚很是欣賞而已。「隊長閣下說得是呢。他和帝國合作,是因為現階段上帝國對他有利,如果另一個對象對他提供了更大的利益,他也許就和另一方面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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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島龍馬:「所以他還是有動機的。是嗎?假如軍統或者中共給了尚稚足夠多的利益,不管是一次性交易還是答應赦免他的罪行,他一樣會幹。和利益結盟的合作者,與服部君這樣只為了帝國奮戰的武士,在會不會改變立場的問題上,完全是兩種人類啊。」

  服部八重藏喪氣地說道:「誠如隊長閣下所言。」

  飯島龍馬:「至於燕景宗,那答案很簡單呢,我一直沒有完全相信他不是夜鶯。」

  服部八重藏還是略有點不服氣:「公審已經證實,就算警察總監部里有夜鶯的存在,從種種跡象和作證、以及推斷出,也不是燕景宗,而是另有其人。」

  飯島龍馬:「可是誰還有這樣的能力呢?在我們的視線範圍之內,只有這四個人能做到這樣的程度。我當然不否認夜鶯確實另有其人的可能,而且既然夜鶯身為武漢站站長,那麼能力就毋庸置疑了,只是他把自己隱藏得很深,深得我們對他視而不見。不過就算是事實真是這樣,給我的時間不允許我仔細的一一篩選啊,我只能從已經有的目標著手了。」

  服部八重藏:「如果這樣說的話,那麼不是燕景宗,也是燕景宗了。因為只有他的嫌疑最大,而且他已經受過一次這樣的指控,想來別人的潛意識裡多多少少還是對他抱有一絲疑慮吧。比如聰明得像尚稚這樣的傢伙,就堅定的認為他就算不是夜鶯,至少也是軍統的雙重間諜。」

  飯島龍馬笑了笑:「可惜燕景宗也不是。」

  服部八重藏頭皮一炸:「怎麼他又不是了!?」

  飯島龍馬:「尚稚對他一天二十四小時進行監視,而于謹劍因為當天的軍統暗殺事件,行動路線從此只在公寓和警察總監部機要處來回了——好吧,服部君,我並沒有自相矛盾。我是說過安排一場根本沒有危險的苦肉計是不存在成本的,但是燕景宗真這麼做的話就是畫蛇添足。因為至少有一名軍統成員暴露在十五個黑幫分子眼中了,為了一場根本不會增加多少信任度的苦肉計,為什麼要付出這樣的成本?」

  服部八重藏想了想:「如果是這樣乾的話,那麼就存在了十五對眼睛可能在任何場合認出這個軍統分子,如果這個軍統分子被捕,招供:『當日的襲擊是偽裝的,我們根本不會對燕景宗開槍。』那麼燕景宗是在給自己平添多少危險?除非他在謀劃一場無法想像的複雜陰謀,否則這場襲擊應該是真的,只是襲擊者的身份存疑。這也就是隊長閣下說為什麼不是他的原因吧。」

  飯島龍馬點點頭說道:「服部君現在的進步真讓我驚訝啊。」

  服部八重藏:「所以于謹劍足不出戶,燕景宗又處於能力絲毫不弱於他的尚稚二十四小時的監視之下、他根本不可能在尚稚的監視下與別人接頭、並且謀劃暗殺行動。而且燕景宗最近又得到了軍統武漢站別動隊隊長邢厚土的線索,每天二十四小時和他的部下在一起蹲點監視,所以更不可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飯島龍馬:「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這樣。無論燕景宗是不是夜鶯、是不是雙重間諜,至少在福山先生被殺害一案上,他應該是比較無辜的吧。」

  服部八重藏垂頭喪氣地說道:「為什麼隊長閣下之前不這樣告訴我……」

  飯島龍馬和善地微笑著:「因為我想請服部君自己發現其中的不合理之處。」

  服部八重藏在飯島龍馬面前不存在尷尬或者被羞辱的感覺,只是苦笑著說道:「那為什麼隊長閣下剛才指出了這四個對象的可能,卻不等我去發現其中的不合理之處,自己就把這些推論推翻掉了?」

  飯島龍馬很是隨便的語氣說道:「因為我六天以後可能不是漢口憲兵隊隊長了,沒有時間請服部君自行開啟特別工作領域的思維方式,只能我還可以盡力的時間裡,儘快地引導服部君多進一層了啊。」

  服部八重藏如遭雷擊:「隊長閣下……您真覺得無法破案了!?」

  飯島龍馬:「還哪裡需要破什麼案?兇手就是軍統。」

  服部八重藏:「可以肯定嗎!?」

  飯島龍馬:「對於中共來說,如果福山先生準備偽造的是延安邊區票,以延安弱不禁風的經濟系統,也許中共會在第一時間消滅這個致命的威脅吧,但是大藏省和軍部就算是打擊了延安的經濟,也不過是對延安產生了打擊,而延安真正的力量是什麼?」

  服部八重藏:「是在帝國的治安區里無處不在的游擊隊。」

  飯島龍馬:「說得沒錯啊。而且延安經濟大體上是配給制,而不是自由市場制,哪怕就算是花了巨大的成本連偽造加偷運進去投放在延安市面上,也根本打擊不到延安的經濟,而且對治安區的現狀也是沒有任何幫助啊。所以他們根本就沒有拿延安邊區票當過目標。」

  服部八重藏:「這樣的事情隊長閣下對我解釋過。國民政府是自由市場制,大量的偽鈔能造成通貨膨脹,可以使已經苦不堪言的國民政府在經濟上雪上加霜,加大的內部壓力必然會減少正面戰場上的抵抗力量。而且帝國陸軍也根本沒有把延安放在眼裡,只要擊敗了國民政府的正規軍,支那事變就已經算是結束了。而之後的問題,那些中共的游擊隊,僅僅不過是治安剿匪層面上的問題而已。」

  飯島龍馬:「就是這樣啊。所以福山先生可以產生的能量,對於延安不過就是一場細雨,而對於重慶就是一場風暴了,就算是中共分子首先得知了這個情報,出於目前假意的國共合作態勢下,可能會告訴重慶這個情報以換取其它方面上的好處。而軍統一旦得到了這個情報,必然不遺餘力地在實際行動上剷除這個威脅。所以無論情報的來源如何,兇手就是軍統,此案不需要偵破。」

  服部八重藏靈光再現:「那麼要解決這個事件也很簡單吧!我們只把燕景宗當成軍統兇手交出去,隊長閣下也就平安無事了呢!至於燕景宗是不是落入了可憐的境地,我們是應該不會在乎的吧!」

  飯島龍馬慢慢變了臉色,雙目如冰,但語調還是很平靜地說道:「服部君,首先我不說以燕景宗的能力,如果一樁案件真不是他幹的,他可以在任何理性的主審官面前辨清自己的清白,所以這樣做的結果只會讓我在上官面前得到更嚴厲的懲處。我想對服部君再叮囑一次:也許這樣的行為對我個人在短期內是有利的,但受到長期損害的是帝國的利益,這樣的行為最終會讓我們不會存在一個真心的合作者。服部君,假如我不在了,這是我所引導里最重要的一句話,請服部君一定切記,切記。」

  服部八重藏九十度鞠躬:「是在下愚蠢了!在下一定謹記隊長閣下的指教!但是……」服部八重藏直起腰來,滿面關切之色問道:「那麼上官的態度就是,一個星期內必須抓到真正策劃了暗殺行動的軍統分子,這樣的事情,恐怕是做不到吧……」

  飯島龍馬虛弱地笑了笑:「假如我做不到的話,那也許正證實了我的無能吧,也許服部君在新的隊長閣下面前,更能得到長足的進步呢。總之,那樣的行為是不能允許的吧,個人得失不重要,帝國的利益才是一切。」

  服部八重藏看這飯島龍馬,這張英俊而儒雅的面孔仿佛浸淫在一層神聖的光暈中,服部八重藏緩緩彎曲了雙腿,坐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盤腿坐正,直挺著脊背把頭顱低得最低,仿佛是宣誓一樣地沉聲說道:「就算是賭上在下的性命,在下也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飯島龍馬還是笑了笑:「服部君不需要這樣鄭重,除了那四個人之外,也許不是沒有別的目標在我眼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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