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張爺爺給的豬肘子

  「我騙你幹啥啊，哦，對了，你最好買點東西給小肆，她說原諒你了，瞧瞧多好的孩子啊，你再看看你自己，做的那些混蛋事。」

  他們倆高興著呢。

  林瑾走到樓下，沒看到顧池人影，也不知道去哪了。

  「小壹，你爸爸呢？」

  小壹沉著一張臉，「剛剛曉之阿姨急忙跑過來，說張爺爺摔倒了，讓爸爸幫忙把他送醫院去。」

  小肆害怕地拉住林瑾的手，「媽媽，張爺爺不會有事吧，他會不會和阿財爺一樣去天上？」

  「不會不會，不亂說話啊。」林瑾捂著小肆的嘴巴。

  過了沒多久，村里人都知道了這事。

  聽說張大爺想去田裡看看，沒想到雪大路滑，一下子從田上摔了下來。

  

  這一大早，還好顧池傻不愣登地放鞭炮吵醒大家，不然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被人發現。

  平時張爺爺張奶奶對孩子們，他們擔心，林瑾帶著崽子們去張奶奶家。

  夏曉之正陪著，他們家孩子都在外地打工，一時半會根本回不來。

  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張奶奶心裡著急。

  「張奶奶。」小崽子們跑到她身邊。

  看到孩子們，張奶奶用手掌擦擦眼淚，她現在害怕啊，可又怕添麻煩，所以沒跟著去。

  「張奶奶，不要怕，沒事的。」小壹從口袋裡拿出紙巾，給她擦。

  「爺爺過兩天就回來了，我爸爸和外婆都摔倒過。」小肆笨拙地牽著她的手安慰。

  小伍把前些天省下來捨不得吃的糖塞到奶奶手裡，「不要哭……」

  戰戰兢兢擔心了一早上，顧池打電話給林瑾，說人暫且沒事，不過要住院一段時間。

  林瑾稍稍松下一口氣，還好還好。

  當晚，張奶奶放心不下，還是去了趟醫院，就坐在病床旁邊，安靜地看著。

  他們勸她回去休息，張奶奶搖搖頭，「他離了我會不習慣。」

  過了三天，她家孩子才趕回來，小兒子照顧著病床上的爹，兒媳婦照顧著張奶奶。

  兒媳婦脾氣不錯，她還拉著林瑾顧池他們感謝了一通。

  不過林瑾去了幾次，都聽見小兒子拿著電話吵架。

  「你們什麼意思啊，合著是我一個人的爹媽？我放下工作回來多久了！也該輪到你們照顧了吧。」

  「怎麼？我沒出錢嗎！我們幾個人平攤出的錢，你們都不用回來，我和我媳婦兩個人照顧，合著還要被你們嫌棄這嫌棄哪？」

  「什麼叫我是為了錢和你們吵啊，照你們這個說法，那爸媽的錢是不是通通都該給我一個人啊？」

  林瑾在病床里給張奶奶削蘋果，張奶奶尷尬笑笑，「又讓你看笑話了。」

  他在外頭嚷嚷得那麼大聲，誰聽不見。

  又或者說，他是故意讓他們聽到這些話。

  張爺爺虛弱地搖頭，皺眉閉著眼睛，兒子太多也不好啊。

  兒媳婦臉上掛不住，笑著和張奶奶說，「媽，他不是這個意思……」

  張奶奶拍拍兒媳婦手，知道她是個好孩子。

  住了十來天，張大爺看上去應該沒什麼事，就送回家了，畢竟醫院一天要多少錢啊。

  醫生勸他最好再多住幾天，他說不用。

  小兒子也和家裡幾個兄弟也商量過，這在醫院多待一天，花銷也怪嚇人，還不如回家照顧。

  等他回到村里，小崽子們一窩蜂地湧上去，說想他了，還說想要吃豬肘子。

  張爺爺瞧著他們笑，「好，等過些天，爺爺給你們煮豬蹄吃。」

  可惜過幾天張大爺家傳來的是噩耗。

  走了。

  老人走得太突然，弄得家裡人沒法接受，小兒子哭著要去醫院鬧，怪他們為什麼讓出院。

  其他大的孩子在電話里抱怨著小的，都是你沒照顧好爸！

  孩子們相互責怪，張奶奶默默地給老伴擦身子。

  她抬不動，沒擦幾下就氣喘吁吁，看著躺在那的人，一動也不動，心裡頭委屈又難受。

  「你比我命好，你走還有我伺候你，等我走了，我都不知道誰來幫我。」張奶奶給他擦著手。

  發現手上都是老繭。

  「不過這輩子你也苦夠了，你真如當初娶我時候說的那樣，沒讓我受一點委屈。」

  張奶奶看向安靜躺在那的人，「你走得太突然，讓我都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老張頭對她好，她都記得，果子給她吃最甜的，每天出門看到花還要帶回來給她，還把她當小孩，最甜的糖都留給她。

  嘴上最愛掛著我老伴幾個字。

  以後這屋子，可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孩子趕回來，他們哭著難過，可哭完又因為一兩句話開始爭吵。

  張奶奶心寒，是她沒能教好孩子。

  張爺爺送出去那天，小伍哭得比他親兒子還傷心。

  忙完後事，張奶奶的孩子還要趕回去上班，他們相互推脫。

  「老二，媽跟著你吧，你閨女不是還沒上幼兒園嗎，剛好媽幫你帶。」

  「哥，幹嘛不跟著你呢，你不老抱怨你媳婦燒菜不好吃嗎。」

  「我那屋子就那點大，哪行啊，要不老三吧，他屋子寬。」

  「不行啊，我家媳婦脾氣多大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推脫來推脫去，老四媳婦扯了扯他，老四這才開口，「媽，要不你還是跟著我們走吧。」

  張奶奶失望地看著孩子們，輕笑著搖頭，「不習慣，我還是住這舒坦些。」

  「媽，您一個人在這我們不放心啊，要不還是去老四那住吧，也好有個照應。」老三擔憂地說。

  張奶奶輕蔑道：「村里多少老頭老太一個人住，多我一個也不多。」

  他們又勸了幾句，可張奶奶不改變心意，只能作罷。

  塞了點錢到她手裡，叫她照顧好自己，有急事就打電話給他們。

  「打電話有什麼用，你們反正又不回來。

  被說到沒法辯解，他們只能訕訕離開。

  過了兩天，張奶奶拎著豬腳到林瑾家門口。

  「小瑾啊，這是我家老頭之前答應過孩子們的，這豬我們養了很久，肉夠多，可惜他沒法親自燒給崽子們吃了。」張奶奶說這話時有些落寞。

  林瑾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