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阿財爺，再見，謝謝你來過

  林瑾哽咽到沒能說出話，莫名這句話，堵得她憋悶。

  「好。」

  過了三天，阿財爺走了。

  走得很平靜，甚至在走的前一晚還同小叄揮手，學著林瑾的樣對他說了句，「晚安。」

  小叄說，「爺爺，我讓因或叔叔帶了漢堡，明天他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吃。」

  阿財爺笑得溫和，「好，爺爺陪你。」

  但是第二天，阿財爺再也沒能起來，安安靜靜地躺在那，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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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叄推著阿財爺，帶上了哭腔，「別睡了……把眼睛睜開，天都亮了……」

  「我要叫你起床啦，你罵我也沒關係，小叄不會生氣的，你為什麼……不起來啊。」

  「你又騙我了……」

  小叄最終沒能叫醒阿財爺，林瑾紅著眼圈抱著孩子安慰，「小叄，阿財爺累了，讓他好好休息吧。」

  阿財爺這輩子太苦，太累了，或許早就應該好好休息。

  林瑾給阿財爺辦了喪事，村里來了不少人，不管哪個村子的人都說，阿財爺是個好人。

  雖說大家都不富裕，但都隨了一點錢，讓阿財爺至少死之後住在好一點的地方吧。

  小肆小伍其實不大懂發生了什麼，只是覺得氣氛不大好。

  林瑾請人辦了法，人生來就有骨重，而阿財爺命輕。

  小崽子們還在搶著錢，撿硬幣玩還挺有意思。

  而小叄，一直紅著眼眶，坐在阿財爺身邊燒紙錢，看著阿財爺安靜地躺在那，他也說不上來難過。

  阿財爺還在呢，只是睡著了。

  小壹陪在他身邊，看了眼有些失魂落魄的弟弟，嘆氣道：「我們可以多燒一點，讓阿財爺在底下當個有錢人。」

  小貳也蹲在小叄身邊，找了個房子圖案，「這個大別墅也給阿財爺，讓他和阿毛都住大房子裡。」

  他們的話，小叄好像聽到了，但又好像沒有聽到，沒什麼反應。

  火燒得讓他看不清阿財爺長什麼樣。

  小叄掏出時因或給他帶的漢堡，走到了阿財爺身邊，看清了阿財爺的臉，這才感覺到熟悉。

  「爺爺，漢堡到了，你說會陪我一起吃的。」小叄說話，可阿財爺沒法給他回復。

  小叄打開包裝，咬了一口，阿財爺沒有反應，他又張開嘴猛塞了幾口，漢堡被他吃了大半。

  小嘴裡塞得滿滿，甚至有些噎著。

  艱難地吞下去，他失落地看著阿財爺，低著頭難受：「我不喜歡吃生菜…你平時不是都會幫我吃掉的嗎……」

  還有這一個漢堡，對於他來說太大了，要分著吃才剛好。

  小肆扯了扯小叄的衣服，擔心地問道：「三哥，你好像要哭了。」

  顧叄帶著疑惑抬頭，「沒有，我好像……並不想哭。」

  他只是覺得有點點迷茫，但沒有太難過，他難過嗎？

  旁邊的小伍抱著他哭得難看，「三哥，你不要怕，小伍替你哭。」

  小肆也忍不住跟著小伍哭，聽著他們的哭聲，小叄卻什麼也沒想，只是盯著阿財爺發呆。

  等阿財爺火化的那一天，林瑾特意他換上一套新衣服，在衣服口袋裡放著那張照片。

  當阿財爺被人裝進棺材裡送走的那一刻，顧叄突然心很慌，為什麼要把他放到黑盒子裡，多黑啊。

  他緊緊地跟在他們身後，生怕走慢一步就再也看不到阿財爺了。

  送到火化的地方，他們推著阿財爺進去，小叄也想跟著，卻被工作人員攔下。

  小叄指了指阿財爺的方向，木訥地說道：「他是我爺爺，我可以進去的。」

  工作人員搖搖頭，看了眼大人，小孩子怎麼能去呢。

  顧池抱歉地上前抱住孩子，小叄卻急了，「我也要去，你們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林瑾紅著眼睛走上前，蹲在小叄身邊哽咽，「小叄，乖，等會阿財爺就出來了。」

  小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害怕，害怕阿財爺再也出不來。

  顧池將他抱在懷裡，捂著耳朵。

  等阿財爺再出來的時候，只剩下一小壇的骨灰，小叄哭得歇斯底里，阿財爺才不是這樣的啊……

  在他腦海里的阿財爺是會笑著逗他，會在小狗來的時候抱住他，會存錢給他買漢堡的人。

  阿財爺是不管他在哪，都會找到他，帶他回家的人。

  才不是這樣一個小盒子能裝下的人！

  阿財爺的墓是原先顧池的那個墓，阿財爺不想浪費錢，特意和林瑾交代的。

  「骨灰盒買最差的就行，墓就用顧池那個，別浪費那錢，我給你那點錢如果還有剩，就給孩子們買糖吃吧。」這是阿財爺最後的叮囑。

  骨灰盒林瑾買的不差，她怕小蟲子爬進去，阿財爺會疼。

  將墓修了一遍，將人放進去，對著墓拜了好一會，才算真的結束。

  村里來幫忙的人已經先回去，張艷芳也忙著回去招待他們再吃一頓喪宴。

  而小叄還留在阿財爺的墓前頭。

  小崽子們擔心地看著他，但林瑾還是讓龔千柔先帶他們回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林瑾和顧池陪在小叄的身邊，他們不說話，只是一直默默地給阿財爺燒著紙錢。

  燒到準備好的都沒了，小叄才開口說，「阿財爺其實很愛乾淨，撿回來的東西他都洗很多次，他不髒。」

  「他吃放之前都把手洗乾淨，但村裡的小孩老是說他髒兮兮，說他是撿破爛的臭乞丐，阿財爺天天都洗澡，不臭……」

  「他不髒。」林瑾將小叄抱在懷裡。

  「用破爛換來的錢他經常請我吃東西，他都捨不得吃，都給我吃。」小叄平靜地敘述。

  「阿財爺……對你很好，你要記住。」林瑾擦了擦眼角。

  「媽媽……爸爸能回來，阿財爺是不是過段時間也會回來？是不是只要小叄乖乖的，阿財爺就會回來了？還是要向小伍一樣對著聖誕爺爺許願？」小叄抬頭帶著期望地看著林瑾。

  到現在小伍都以為爸爸是聖誕老人送還給他的禮物。

  以前顧叄只覺得好笑，哪裡有什麼聖誕老人，現在他卻想信了。

  顧池知道林瑾開不了口，他只能沉聲回答，「小叄，阿財爺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