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小叄啊，這是爺爺給你的禮物

  小貳指著被鴨子追著咬的小伍大笑，「笨蛋，連鴨子都欺負你，你就不能聰明點嗎？」

  顧壹瞥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照片，瞬間臉黑，居然林木扒他褲子也被拍下來了！

  薄星文跳著指著照片，「這是我們染頭髮的時候！！這是我們一起玩泡泡！！」

  想到這些，林瑾沒忍住瞥了眼顧池，這人真是好樣的，天天帶壞孩子們。

  林瑾大致看了眼牆，裡頭都是他們熟悉的人，村子裡大半的人都有被照到，要麼是在田野里休息，要麼是在小院子裡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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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群人在樹下納涼，圍在一起嗑瓜子，就連夏曉之和林天韻在村里辦酒的照片都有。

  林笙和時因或帶著孩子們去摘柿子，挖竹筍的照片也有。

  要說林瑾最喜歡的，還是顧池不情願餵豬的一張，拍得真好，她就是攝像大師。

  她最想銷毀的莫過於自己發酒瘋的證據，被這些人貼得滿牆都是。

  阻攔過，反抗過，奈何失敗了。

  也還挺有意思。

  這個冬天挺冷的，過了年都沒回暖多少，雪也下大了幾分。

  都說年紀大了，就不容易熬過冬天，似乎真是為了驗證這話，阿財爺的身體越發的差。

  咳嗽發燒很多回，林瑾怕老人家身體受不了，又送他去醫院瞧瞧，但這次檢查的結果似乎不大好。

  大毛病沒有，小毛病一堆，醫生說，「年紀大了。」

  阿財爺不願意住院，醫生也說沒有住院的必要，林瑾等人拗不過只能帶著他又回去。

  原本新年過後大家心情都很好，但因為阿財爺這事，情緒都沒法好。

  小叄天天守在阿財爺身邊，可阿財爺不願意讓他靠近，「小孩子…還是出去，別離我太近，免得沾上病氣。」

  「不要。」小叄難得執拗，並且心裡很慌，總覺得這是在做什麼告別。

  阿財爺還讓林瑾把他的碗筷單獨拿出來，別和他們混在一起，他吃過的東西不乾淨，別害了別人。

  林瑾只能耐心地勸說，「阿財爺，你沒有傳染病，只是老了，老了哪裡是病呢。」

  阿財爺卻眼神空洞地說了句，「年紀大就髒了，不想再給你們添麻煩……」

  在元宵當天，林瑾特意做了一頓好菜，一家人團圓的時候，要珍惜。

  也希望阿財爺能借著這喜氣的日子康復，「阿財爺，過了元宵你再熬一熬，冬天就過去了，你還要看著孩子長大娶媳婦呢。」

  阿財爺盯著小叄笑，「是……要活久點。」

  說完又對著外頭咳嗽兩聲。

  第二天一早，阿財爺叫上了小叄，他撐著拐杖走兩步歇一步地回到了他家，從柜子裡頭掏出一個小盒子。

  「走吧，咱們回家。」阿財爺拿好盒子後，牽著小叄的手往回走。

  小叄扶著他，一步步慢慢走，就像當初他牽著小叄一起去鎮上的時候一樣。

  不要走丟了，阿財爺。

  阿財爺回到家一直喘氣，小叄給他倒水，還輕輕拍著他的背。

  小叄扶著阿財爺躺下之後才出去，出去後找了個小角落蹲著偷偷地哭，阿財爺的身體好像不大好。

  他該怎麼辦啊。

  顧池其實一直跟在小叄身後，他們不可能真的放心小叄和阿財爺兩人回那個村子，如果發生什麼意外呢。

  顧池走到小叄身邊，也不說話，只是揉了揉兒子的頭，讓他肆意地宣洩情緒。

  之後幾天阿財爺的狀況越發的差勁，躺在床上已經開始大小便失禁，整個人躺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

  村里人都說，阿財爺恐怕是不行了。

  要說顧池這人平時雖說特別大少爺氣，可真遇上這種事倒也不矯情，給阿財爺擦身體女人自然不適合，都是他在做。

  林瑾其實在這點還挺感謝他，也對顧池有了改觀。

  以前阿財爺不讓顧叄進他房間，現在小叄不敢進去，他害怕自己一進去就會哭出聲。

  不過今天阿財爺的情況看上去還不錯，小叄給他送粥，看到阿財爺瘦了很多，心裡頭更加不是滋味。

  「爺爺，喝粥。」小叄乖巧地到他身邊。

  阿財爺卻費勁地指了指先前抱回來的盒子，「去，拿過來。」

  小叄端著粥皺眉，也不退讓，沒法子，阿財爺只能勉強吃幾口粥，然後又指了指不遠處的盒子。

  拿到盒子，阿財爺想起身，顧池和林瑾幫忙將他扶起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阿財爺今天讓他們也來。

  阿財爺打開盒子，發現裡頭放著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裡是我存的錢……小瑾都給你，我欠了你很多。」阿財爺顫抖地拿出一大捲毛票子。

  林瑾推卻，阿財爺也為難地笑道：「你如果還…看得起我…就收下吧。」

  顧池扯了扯林瑾，兩人對視，林瑾看到顧池搖頭，她只能謝過阿財爺，又覺得手上拿著的這些錢，太沉重。

  阿財爺又拿出幾張泛黃的紙，「這是我開的田…還有老房子的地…這塊是我種的竹林，位置都標記號了，都給我的乖孫。」

  他看著顧叄笑道，「以後留著，留著，娶媳婦，要對媳婦好…給她過好日子。」

  顧叄強忍著眼淚，拳頭握緊，他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阿財爺又打開一個小盒子，裡頭躺著一個銅錢，「這個是傳家的…寶貝，傳了很多很多年，是寶貝。」

  小叄此時沒忍住哽咽出聲，他現在心裡頭憋著很多話，他不想占據這些屬於阿毛的東西，但他又不能說出口。

  他害怕自己說出口之後，阿財爺會氣到不願意再見他，像之前一樣把他趕走。

  「日子過得不好……賣了也沒關係，傳家的寶貝也不重要…爺爺只想你過得好。」阿財爺手在被子上蹭蹭，蹭乾淨了這才給小叄擦眼淚。

  小叄低著頭哭，他感覺自己像個小偷，偷走了屬於阿毛的一切。

  「別哭啊，小叄。」阿財爺對著他露出一個算不上好看的笑。

  滿臉的皺紋全部堆在一起，臉上又因為生病看上去太憔悴，說難聽點，都不像個活人。

  聽到他這話，小叄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阿財爺，眼淚不受控制地掉落。

  「我…不是…沒有……」小叄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從哪裡開始辯解，他惶恐無措地想要取得原諒。

  阿財爺輕拍兩下他的背，「小叄啊，你和阿毛一樣，都是爺爺是親孫子，只是爺爺要先去找阿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