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太子就必須是我嗎

  皇城冷宮。

  朱紅色的大門早就褪去了原來的顏色，大門口全部都是灰塵，蜘蛛網遍布周圍……

  若是有經驗的老太監仔細一看，還是可以瞧見裡面被打開過，只不過就是因為痕跡被抹去了。走近一看，周圍全部是白茫茫一片。房屋及庭院中大、小門上，看樣子是在昨日祭奠前都貼上了白紙喪聯。

  此時此刻裡面全部都布滿白靈，堂屋正中央就是一個靈堂。

  靈堂的正中擺放靈柩，前面設牌位、香案、蠟燭、三牲及供品等，兩邊是鮮花與花籃，後方高懸橫幅，本該是有專門的僧人為該仙逝者治喪超度，但是這會兒的冷宮卻比平時還要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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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前糊上白紙桌裙，放著白紙包裹的土蟹，供灑酹奠酒用，正中央放上了一個「紙盆」。供弔唁的人燒紙和來客祭奠盛紙灰。桌子兩側鋪上穀草，此時此刻晏青川一身素白地跪在上面。

  至於一旁站著，唇角發白的人則是一身明黃色的衣服，晃得人眼睛發疼。

  他一直都看著靈堂，眼神恍惚，然後就好像是談判一般對著晏青川說道：「你當真是準備讓你母后走了，都要住在這冷冰冰的地方？」

  晏青川眼睛都沒有抬起來看他，單薄的身子看上去更瘦弱了。他本就身子弱，這個時候時間跪久了，又長時間沒有進食。嘴唇早就青紫。

  但是他整個人都沒有什麼感覺了。就好像是麻木了一般，抑或是根本不想要跟這個人聊天。

  過了半晌，他才啞著聲音說道：「不是母后，是母妃。她是被你下了封號，已經是普通妃嬪了。」

  皇上有些不耐煩，道：「太子，你這般對朕說話，屬實不敬。趕緊把你母后的遺體從這個亂七八糟的地方帶出去。我帶著她風光大葬。她是要入皇陵的，我之前承諾過她，生要在一起，葬也在一起。」

  「等我走了，就在皇陵和她合葬。」

  說到這裡的時候，皇上的眼睛已經泛滿淚光。但是這種情緒在晏青川看來，不過就是覺得諷刺。

  「母妃憑什麼要跟你合葬？你作為一個丈夫稱職嗎？之前她在冷宮住了那麼久。我和母妃一直相依為命住在這裡的時候，怎麼不見得你說這是亂七八糟的地方？冷嗎？沒有你冷。」

  說到這些話的時候，晏青川滿臉都是怒意地看著皇上。

  皇上看著他滿臉複雜。道：「等你成為帝王。就知道了。有些東西，我只能順勢而為。她……太單純了。在這深宮之中，總是會被陷害。」

  聽著皇上說這些話的時候，晏青川就知道了。其實母妃受的那些委屈、咽下去的苦楚，皇上都知道不是嗎？母妃有了兩次身孕都小產了……

  誰都不知道，其實母妃覺得，最快樂的時間就是在冷宮那段日子，雖然吃不飽穿不暖，但至少沒人陷害，不用膽戰心驚的過日子。就是被人欺負，餓了瘦了。

  後來啊！母妃也喜歡上了白龍寺，因為距離皇上更遠了。她開心也覺得距離自由更近了。

  離那個皇城越來越遠，母妃就會覺得，距離那些勾心鬥角也越來越遠了，只不過見兒子的機會少了。

  晏青川想到這些話的時候，直接就閉上了眼睛。腦海里一幕幕都是和母親相依為命的畫面。

  原來這會兒，是真的孤身一人了啊……

  就在這個時候，皇上直接靠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想太多，你母親希望你好好的。」

  「呵～父皇，你那天在白龍寺，單獨見母妃說了什麼？讓她第二天就被人殺害了。」晏青川說這些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咬牙切齒的模樣。

  他本身就話少溫和，對誰都是一副淡淡的樣子。但是今天，看著皇上，滿臉都是恨意。

  皇上一下子甩開手道：「胡鬧！你母妃不是她殺，是自殺的！這種話莫要瞎說。你是太子不是什麼其他人，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那如果說我不想要當這個太子呢？」

  皇上臉色鐵青，還沒有誰，這樣一直挑戰他的權威。

  直接就走出去說道：「由不得你！」

  「你母妃三日後下葬，做好準備。到時候要有一個太子的樣子！天下人面前，丟了禮數，丟的也是你母妃的臉！」

  說了這話之後，晏青川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但是感覺他好像還有些站不穩！

  踉蹌了一下，髮絲有些凌亂，白色的素衣讓他的臉色更加發白了……看著皇上說道：「你那天到底是跟母親說了什麼！」

  只有知道癥結在哪裡，才能給母親報仇，才能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上的腳步只是稍微停留了一下，然後嘆了一口氣。道：「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說了這話之後，皇上就走出去了。

  然後他單獨一個人打開門，趕緊就有一大堆的人迎上來了。皇上擺擺手，這些人全部都遠離退了下去，生怕打擾到他。

  等著所有人走後，皇上坐在門口充滿灰塵的青石階上。

  這個時候也不顧自己明黃色的衣服弄髒了。整個人跟之前在裡面的勁兒全部都不一樣了。

  他鬆弛下來，臉上全部都是疲憊。

  用雙手捂住臉，然後好久不見得抬眼。過會兒他做的青石階上面一滴一滴滴下來幾滴水珠子。

  沒有下雨，不過就是他的淚珠子罷了。靠著朱紅色的大門想了許久，然後說道：「是了，是了……嬌嬌這會兒不 願意原諒我了。」

  嬌嬌是晏青川母后的閨名。

  這個名字皇上好多年沒有念出來了。但是好像也是跟她離心好多年了……所以也都是沒有機會叫。

  說來也是怪，曾經約定好「恩愛兩不疑」的人，這會兒怎麼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雖然好幾都沒有當著她的面兒叫過了。但是在皇上這裡，每日都是在念著的。

  他喃喃自語道：「嬌嬌，你走了好像在我預料之中……我是不是就是保護不了你？為什麼我用了那麼多法子，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