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砰」一聲，刺耳的聲音在整個學堂迴響著。

  硯台直接砸得稀碎，站起來一臉戾氣的那些學子，這會兒也都乖巧得像個鵪鶉。

  很明顯夫子這是生氣了。

  謝太傅站在講台上，拿著戒尺冷著臉。

  

  一點也不給任何人面子。道：「剛剛誰說的村民下賤？你們自己高高在上？」

  這時大家都把眼神看向趙凱和鄭淺淺。

  趙凱很慫，這時候直接打算裝孫子。看著鄭淺淺說道：「夫子，是鄭淺淺說的，我就是討厭蘇知意！」

  鄭淺淺怒目圓瞪。氣鼓鼓地看著夫子說道：「難道我說得不對嗎？從街上行人走一遭，他們身上有汗臭味，還有各種味道。那些婦人俗的要死，看見我們還主動的卑躬屈膝。」

  「我才不喜歡她們，本來就是卑賤。連我們家的小廝和老丫鬟都比不上。我買她們的菜，就差給我跪下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撣了撣衣服，並不認為有什麼錯，本來就是這樣的！

  然後看著蘇知意身上穿著的棉麻白衣。一臉嫌棄地說道：「特別是蘇知意這種，我經過市井的時候，隨便賞給那些老婆子的衣服都比她好。」

  「我的舊衣服都可以買好多件她的新衣服了。我們之中融入這樣的一個人，夫子，我們覺得不公平。為何要跟她在一起學習！」

  謝太傅捋了捋鬍子，這會兒雖然臉色漲紅，但是已經平復了不少。

  看著鄭淺淺聲音都變得犀利了。

  道：「我是你們的夫子，我記得我也沒有教過你們歧視農民？也沒有教你們堂而皇之地不尊重一個人？更沒有教你們瞧不起農戶！」

  這話一說，他語氣很重。一下子學堂里就安靜下來，很多人都開始瑟瑟發抖。平時謝太傅就是嚴肅著稱。

  這個時候說了這話，謝太傅滿臉都是憤怒。

  鄭淺淺也一下子不敢說話了。等到說完了之後，謝太傅直接說道：「旁人我不知曉。鄭侍郎是我的弟子，也是我帶出來的，他的祖父，也就是你的老太爺。他之前也是農耕之家。」

  「無論何人，上數三代以上，誰不是從農戶發展起來的？你如今能有一個好的生活，不過是因為有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罷了！」

  說了這話之後，鄭淺淺動了動嘴唇。然後坐下來開始哭泣！

  道：「夫子總說尊重我們！但是從來都沒有尊重過我！我家的情況，怎可堂而皇之的說出來？這樣我感覺像被撥了一層。十分難堪！」

  夫子甩甩衣袖，直接懶得搭理。她剛剛說別人之時，為何不這麼想？

  「不會推己及人，愚蠢至極！這學堂不適合你。我也並未教會你。只能說，我們師徒緣分這裡就盡了！」

  鄭淺淺一下子就驚恐起來。

  夫子想要做的事情是一定會做到的！之前他可是皇上的太傅。父親也一直讓她不要忤逆夫子，因為夫子想要做什麼，其他人根本就沒有任何辦法！

  無論如何，趕緊認錯。道：「夫子，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應該抵嘴的……」

  說到這裡就一臉無助地哭泣！

  然後她看向蘇念念，想要讓蘇念念給她求情。但是蘇念念卻也都是一副十分難受的樣子，和她抱著哭。

  「淺淺，夫子是怪你對阿姐說重話了。你快跟阿姐道歉，也都是因為我，要不我去跟阿姐道歉？一定要留住你。」

  說著，蘇念念也沒有起身，反而是抱著鄭淺淺哭得越來越厲害。

  鄭淺淺捏緊拳頭，一副氣得半死的模樣。道：「我是不可能原諒蘇知意的！我憑什麼要道歉！你也不能道歉。」

  她現在滿臉都是氣憤，走過去就揪著蘇知意地領子。

  道：「蘇知意，你真讓我噁心！竟然夫子都向著你說話訓斥我。可真是有意思，也不知道你耍了什麼手段！」

  她雖然用了全身力氣，但是手拇指也被蘇知意輕而易舉地掰開了。

  道：「我告訴你原因。」

  「你日日嘲諷別人的身份，但是絲毫不會推己及人，想到別人說你的身份你當如何。推己及人，國子監每次都有說，入學第一課就是了。我這個倒數第一的學渣都記得一清二楚，而你卻不記得。」

  「再有。農戶是你口中卑賤的東西，但卻是當今朝廷和整個順啟朝，一直都努力讓他們變好的事情。你當真以為順啟朝，就是京城這麼一點貴族世家撐起來的嗎？」

  「如今你惹的，不僅僅是我蘇知意，是千千萬萬個靠自己的手生活的農戶！」

  蘇知意言盡於此，鄭淺淺發飆要過來，已經被夫子請了兩個人拖出去了！

  道：「我們國子監先把你請出去。到時候有事，直接讓你父親過來找我，此生絕不收你為弟子！」

  這一次謝太傅是徹底怒了！

  鄭淺淺一邊被拖著走，一邊嘶啞地喊道：「我不服，我不服，我哪裡不如蘇知意？蘇知意肯定是要跟我一起退學的！」

  「……」逐漸的，她聲音聽不見了。

  蘇知意朝著夫子行了一個禮，然後溫和地走進去，把自己的凳子放平，換了側面朝上，用板子踮著開始坐下來。

  夫子對著眾人說道：「蘇知意，在我眼裡不好不壞。但是她文章造詣比你們都高。你們空有辭藻字句里全是虛浮！蘇知意能真正站在民生的角度上考慮問題。」

  「這樣的孩子，已是不易。能寫出這樣的文章，自然是跟她種田分不開聯繫。」

  說著，夫子便沒有繼續，他擅長點到為止。剩餘的自然是不多說，該懂的人自然就會懂。不該懂的人自然是什麼都不懂。

  說了這話之後，面上還帶著淚珠的蘇念念捏緊拳頭。為什麼……她當個村姑還是會被夫子看好？

  難道就因為上次和自己並列魁首嗎？不過是一個巧合罷了，為什麼所有的好事都被她占了！

  蘇念念想，下次，一定要讓蘇知意出事。

  她看向趙凱，真相說話。

  但是趙凱宛如驚弓之鳥，看著蘇念念說道：「年年妹妹，雖然賢王表哥讓我照顧你，但是這會兒是真的不能給你出頭了，我不想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