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都要忍一忍

  然而即便忍不住，可也要接著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謝玉瓷明白。

  「也不差這點日子了。」裴容安撫，「之前那麼久不也等過來了麼。」

  

  謝玉瓷想到了剛來雍都的時候，她舉目無親，沒有任何線索，那個時候能做的只有等。

  後來，她等到了梅姨娘，如今又接著等來了想要的結果。

  輕呼了一口氣，「你說的對。」

  「我等著。」她輕聲道。

  之前那十多年都過去了，如今倒要看看，雲隱婆婆到底有什麼打算，她還想怎麼樣，她又能怎麼樣。

  裴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很輕的力道，但那些無聲的支持和足以被依靠信賴的踏實感卻傳了過來。

  這一刻，謝玉瓷無比慶幸身邊有裴容的陪伴。

  安靜的房間裡不再有人說話，兩個人就這麼相依偎著，流淌的時間變得溫柔綿長，直到……

  這份靜謐被敲門聲打斷，木香出現在門口，有些結結巴巴的，「姑娘，夫人讓婢子過來問問您，待會兒想吃什麼。」

  她越說越小聲，眼神也有些可憐。

  夫人這哪兒是讓她過來問姑娘吃什麼啊，這擺明了是提醒王爺，時候不早了，該走了。

  被臨時抓了壯丁的木香這會兒後悔極了。

  她就不能為躲開瑞王故意走出院子，也不該為了一口吃的去廚房轉了一圈，然後被夫人抓住，被派了這麼一樁苦差事。

  她不能不聽夫人的話，卻也不敢得罪王爺，這會兒巴巴的看著謝玉瓷。

  木香都能明白怎麼回事，裴容自然心裡門兒清。

  這是謝夫人那位二嬸，嫌自己來的時間太久了，來下逐客令了。

  從沒有吃過閉門羹的裴容，偏偏在這謝老二家裡屢屢碰壁。但他心情不錯，非但不打算跟那位二嬸計較，反而覺得相當有趣。

  若非真的是為阿瓷考慮，也不會冒著得罪他的風險來趕人。單就這份用心，就值得他敬重謝二叔一家。

  於是他便彎唇笑了笑，語氣相當和藹，「成了，回去稟告吧，本王這就要走了。」

  「謝老爺府上的門第太高，本王還得墊墊腳才能來。」他又對木香道。

  雖說話語中帶著調侃，可木香還是險些要給瑞王爺跪下了。

  王爺這話太嚇人！

  這位爺進宮都跟回自個兒家似得，雍都里的王公貴族，若是哪一家辦宴會的時候能請來瑞王，那都是要拿出去吹噓一番的事情。

  可王爺來了自家府上，夫人竟然要趕人。

  並且，瑞王竟然沒有一丁點要生氣的意思。

  每每到了此刻，木香最佩服的人都不是夫人，而是自家姑娘。姑娘這得多有魅力，竟然能把王爺迷成了這樣！

  謝玉瓷眼睜睜的看著木香這小丫鬟的眼神從可憐再到佩服，不由失笑，「想什麼呢？還不快安排送王爺出門。」

  夫人的目的達到了，自己這一趟的使命也安全完成了，甚是驚喜的木香連忙點頭，「好好，婢子這就去。」

  看著小丫鬟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裴容問謝玉瓷，「我是洪水猛獸麼，這麼不招人待見？你身邊這小丫鬟迫不及待要送我走，還有你家二嬸，生怕我在這裡多留。好似我來的這一趟，就能玷污你的清白名聲似的。」

  他問的認真，語氣頗為抱怨，謝玉瓷卻想到了驛站當晚，不由有幾分微燥。

  裴容對自己在意的人，向來細心至極，立刻便意識到了謝玉瓷在想什麼，他眉梢帶笑，拖著慢吞吞的音調，「我剛剛說錯來著，阿瓷的清白，我不是最清楚麼？」

  她的身上，還有他留下的硃砂印記呢。

  從一開始便留下的，到最後也合該是她的。

  謝玉瓷臉上的微燥霎時間平息，她變臉若翻書，對裴容淡淡道，「王爺，好走不送。」

  裴容懶洋洋的靠在輪車上，一副無賴憊懶樣，「阿瓷你瞧，走不動了呢。」

  「送送我可好？」他尾音輕輕上挑，聽到耳中，便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撒嬌。

  他那張臉已經足夠有殺傷力，再來這一聲，便是鐵石心腸的人也要融了。

  謝玉瓷不是鐵石心腸，也頂不住他這一句，這一眼。

  沒什麼脾氣的推著他的車子，半晌才冒出一句，「王爺你可真是……」

  「可真是豁得出去。」謝玉瓷語氣複雜。

  裴容毫不在意，人要臉皮做什麼？在自己喜歡的姑娘面前，臉皮是最沒用的東西。

  謝玉瓷推著裴容緩緩走出了房間。

  春日陽光爛漫，傾瀉在兩人身上。他們腳步極慢，謝玉瓷不時俯身同裴容商議著什麼，裴容微微側著頭，唇角含笑，一直應著。

  遠遠的望過去，這兩人走在繁花葳蕤間，簡直像一幅畫。

  到了門口，也商議的差不多了。

  謝玉瓷將輪車的把手交給在一旁等著的齊鑫，方才道，「王爺，下次再見。」

  裴容的眼神在謝玉瓷的臉上流連，很有些纏綿不舍的味道，「我這就走了，阿瓷當真狠的下心麼？」

  推著輪車的齊鑫在一旁聽的茫然，王爺這語氣，怎麼跟生離死別似得？

  像今日這樣，王爺想來見謝玉瓷姑娘不就來了麼？能費什麼功夫？還說這話，叫人好生肉麻。

  他當即道，「王爺，屬下明日再送您過來就是了。」

  裴容收回盤桓的視線，睨了齊鑫一眼，「傻子。」

  二傻子，懂什麼？

  裴容這番千迴百轉柔腸，齊鑫一腦袋磚石瓦礫的木頭疙瘩不懂。謝玉瓷雖然明白，卻裝著不懂，「王爺，不過是幾天的功夫罷了。」

  原封不動的話還了回去，不過是幾天的功夫。

  她都等得，他自然也得等著。

  說罷這話，謝玉瓷彎了彎唇角微微一笑，杏眸里有著少女的狡黠和嬌俏。

  「王爺好走，臣女不送。」還行了一禮。

  裴容，「……」

  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他已經許久沒嘗過了。今日，竟然還有些懷念？

  才將裴容送了出去，劉秀兒便來了。

  二嬸這兩日也從狂喜中回過神了，交代謝承平要好好跟著二皇子後也冷靜下來了。

  二皇子的確是最有可能的儲君人選不假，但凡事兒都不能過於肯定。譬如太子，當了十幾年的東宮之主了，眨眼間的功夫，東宮不也將要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