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比想像中還要無恥

  裴容低笑了聲，語氣無限嘲諷，「為什麼不相信？那不正是祿國公府上下夢寐以求的麼？若真能讓孫文良重展雄風，天塌下來他們也願意。」

  謝玉瓷沉默良久。

  

  她想到了祿國公府。

  顯然，雖然貴有國公府的榮寵，但這府上內部，從上到下著實找不出幾個聰明人，否則也不會把事情辦的那麼糟糕，甚至連謝婷芳都看不住。

  但即便不聰明，祿國公府的人也不傻。

  只要他們安分守己，往前便是數不清的榮華富貴，他們為何要冒著風險跟魏家合作，甚至動用了陳公公這條在宮裡的暗線。

  這個問題之前謝玉瓷和裴容便想過，一定是魏家和魏泰安提出了祿國公府難以拒絕的條件。

  時至今日，他們終於弄明白了！

  魏泰安用謊言編纂出了一個所謂的元神醫留下的秘方，而那秘方的內容，恰恰是能讓孫文良的子孫根恢復！

  所以即便那所謂的秘方有很大的破綻，但祿國公府仍然上鉤了，甚至上的心甘情願。

  「瘋了吧。」謝玉瓷呢喃反問，「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裴容點頭，「的確是瘋了。」

  魏泰安瘋了，撒下彌天大謊，甚至妄圖以區區毒藥控制當朝皇上，真是想要以此逼迫皇上禪位。

  祿國公府也瘋了，竟然相信了魏泰安的謊言，還真以為孫文良的命根子有救。

  兩個瘋子，都做著不切實際的夢。

  如今夢醒了，瘋子們也該清醒了。

  謝玉瓷神色凜冽，「魏泰安，你既然敢編纂假的秘方，又能拿得出來從前元神醫才有的東西，那關於元家曾經的一切，你知道多少？」

  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老人，她的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痛快，「動用死士暗殺白崇德之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你知道我身為元家的後人，我還活著。你怕白崇德透露當年的真相，也怕我知道那些年的真相，所以才痛下殺手。」

  清冽的嗓音在靜極了的房間中響起，帶著隱隱的回聲。跟著回聲一起盪起的，還有那七十年前的血色往事，那仿若穿越七十年歲月的冰冷質問，「魏泰安，當年害了我們先祖的，究竟是白家，還是你們魏家，又或者是你們兩家聯手？」

  這一聲聲質問都如刀。

  若是從前的魏泰安，自然能面不改色的反駁，然而此刻的他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就連自己的命都不能握在手裡，又何況是其他？

  他一敗塗地，幾乎已經沒有了不回答的權利。然而面對謝玉瓷，面對皇上和瑞王，卻又起了一點掙扎。

  「謝姑娘，你方才說過，只要我把這一切都說出來你會饒了我們魏家？」魏泰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的落水者，眼底猛的亮起了光亮。

  即便他已經全無生機，但是至少還有魏家，至少要稍稍的保住魏家。

  謝玉瓷的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異色，卻點頭，「我說過，也會做到。你若不信，我可以發誓。」

  當著魏泰安的面，她認認真真的發了誓，「魏泰安，你可以說了。」

  魏泰安臉上的光芒更亮了一些。

  那是希冀之光，是知道還有一線生機之後的驚喜和期待。也正是因為盼著謝玉瓷饒了魏家，魏泰安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在魏泰安的口中，謝玉瓷聽到了另一個版本。

  當年魏家的先祖生了眼疾，千辛萬苦求了元神醫來治病。元神醫本不欲來，只是魏家卻承諾願意散盡家財，將所有的銀錢都贈與窮苦百姓。

  如此誠心，元神醫這才肯答應。

  卻不料，魏家的先祖在眼疾好了之後卻反悔了。千金的家財，滔天的富貴，千般不舍萬般不願。並且魏家的先祖對元神醫這一身的醫術眼饞了，除了反悔變卦，甚至還想將元神的本事搶走！

  所以魏家設了個局，讓元神醫不得不給當朝的皇上最寵愛的一個妃子瞧病，並且暗中找了白家，讓當年白家的先祖在元神醫開出的藥方上動手腳。

  原本能將皇上的妃子徹底治好的藥方被篡改之後，不僅不能治病，反而害死了那寵妃。

  皇上震怒，命令追殺元神醫一族。而元氏一族既然身死，魏家的承諾起誓，自然煙消雲散。

  魏泰安講的故事，跟謝玉瓷曾經聽過的有很多的不一樣，但是不變的卻是魏家的狠毒，白家人的無恥！

  「當年的事情，你記得倒是清楚。」謝玉瓷瞧著他冷冷道，「我聽說的故事裡，你們魏家還沒有那麼無恥。」

  至少在她聽說的往事裡，魏家先祖是因為眼睛沒有被治好，所以一怒之下上奏皇上斬殺元氏一族。

  然而在魏泰安的這個故事裡，魏家人背信棄義卻又陰毒很辣，還能算個人嗎？

  謝玉瓷看向魏泰安，「你還要臉嗎？魏家人還要臉嗎？」

  魏泰安沉默著，沒有回答。良久之後他才開口，「謝姑娘，你剛剛答應的事情，我們魏家？」

  「哦，你們魏家。」謝玉瓷冷漠道，「你們魏家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一句話，讓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魏泰安陡然激動起來，他難以置信，「謝姑娘？」

  謝玉瓷眼眸如冰，唇角的笑如刀，「魏老爺子，憑什麼就只許你們魏家的人背信棄義，而不許旁人違諾？更何況，我也不算是違背誓言，我只說了我不會追究你們魏家人。但是，我又算什麼身份呢？」

  仿若一道天雷劈了下來，即便是在剛剛知道自己滿盤皆輸之時，魏泰安的反應尚且沒這麼激烈，「謝玉瓷！你不得好死！」

  裴容抬了抬眼角，立刻有禁衛軍過去，揪著魏泰安的領子便是幾巴掌。

  打完了之後，裴容才慢吞吞的開口，「皇上和本王的耳邊可聽不得這個，尤其是關於阿瓷的。」

  「魏泰安，你又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他反問，「論背信棄義，你們魏家人不是最擅長的嗎？包括引誘祿國公府合作時撒的謊，不也根本沒想著兌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