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只是奴才而已

  盛安帝神色震怒！

  冤枉？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他還有什麼臉面說冤枉？不過是一個去了勢的老太監，仗著在他身邊這麼多年這區區資本，竟敢撒下如此彌天大謊！竟敢把他這一朝天子當傻子糊弄！

  「來人啊！」盛安帝斷喝。

  禁衛軍聞聲立刻出現，盛安帝指著陳公公，神色冰冷無情，「他既不願意承認，那就想法讓他承認！」

  陳公公渾身猛的哆嗦。

  皇上這話半點情面都無，顯然對他的話一個字都不相信！他怕極了，卻也惶惑極了！

  皇上為何不信他，反倒相信謝玉瓷一個姑娘家？明明瑞王已經吐血昏迷了，沒有人給謝玉瓷撐腰，皇上為何還會相信？

  還不待陳公公想通這個問題，便被聽令而來的禁軍給提溜了起來。

  禁軍的本事陳公公見識過，更曉得自己一旦落入這些禁軍的手裡定然會生不如死。

  

  求生欲讓陳公公趴在了地上猛的喊了聲，「皇上！」

  他抖若篩糠，「皇上，老奴不甘，老奴不甘！」

  這話落下，身前的禁衛軍首領提溜起陳公公的衣領，反手便是 兩巴掌，「蠢奴才，你有什麼不甘心的！皇上即便要罰你，這也是天大的恩寵！」

  陳公公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被打出來的鼻血和淚水淌了滿臉，「皇上！」

  他哭的難堪，模樣更是叫人只皺眉，盛安帝神色冰冷的望了過去。

  「你不甘什麼？」盛安帝的語氣比神色更冷，「你覺得你在朕身邊伺候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覺得這十幾年來，朕從未苛責過你，所以就覺得你在朕面前格外有顏面？」

  這一句句都說到了陳公公的心裡，他還在盛安帝只是個普通皇子的時候就跟著他，服侍皇上登基，一晃又這麼多年過去，一直兢兢業業，從來沒有做過半分對不起皇上的事情。

  然而今日，皇上卻甚至連緣由都不問，如此乾脆直接的相信謝玉瓷。

  哪怕皇上對謝玉瓷有一絲一毫的懷疑，他都不會如此不甘心。

  看著老態畢現狼狽不堪的陳公公，盛安帝的聲音冰冷銳利，「不過是個奴才，做得好是你應該的！你竟然還想拿這點私情借題發揮，你也配？」皇帝的聲音不復從前的溫和，反倒有幾分和裴容相似的譏誚。

  只不過皇上這話的分量更重，陳公公像是被壓彎了渾身的骨頭，頹然的倒在了地上。

  謝玉瓷方才邁步過去，「陳公公，你在宮裡這麼多年了，竟然從來不知自己什麼身份？」

  「你跟我之間，皇上還用得著選相信誰嗎？」她又反問。

  陳公公臉上一片絕望，回過神來之後又不由痛哭流涕，哭著喊著求皇上饒他一命，他願意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盛安帝的臉色從冰冷再到平靜，一眼都沒再看陳公公，反而看向謝玉瓷，第一次道，「諒之的眼光很不錯。」

  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家，在剛剛被陳公公反咬一口的情況下卻仍然能如此的從容不迫，甚至連眉梢都沒多抬一下，這等心智遠超常人。

  而換了自己，身為帝王這麼多年，竟然一直都沒能看出身邊人的居心叵測。

  盛安帝嘆了口氣， 看向謝玉瓷的神色更加溫和，「 謝姑娘可知道諒之被動了什麼手腳？」

  當著眾人的面，謝玉瓷把那香灰拿了出來，「皇上，其他的藥草和物品的確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這香灰。香灰只經過陳公公的手，也是他動的手腳。」

  陳公公見自己所作所為被謝玉瓷一語點破，再也沒有了掙扎僥倖的心思，為今之計，他只求皇上能讓他死的乾脆一些！

  「皇上！」陳公公撲到盛安帝的面前，「老奴都是被魏泰安所誘，故而聽信了他的讒言！魏泰安說瑞王若是身體大好，一定會對皇位有所威脅！老奴不願意看到瑞王對皇上有所威脅，這才聽了魏泰安的話，在那香灰中摻入了離草！」

  他提淚橫流，一句一磕頭，「魏泰安說離草只會讓王爺的腿不能好，從未說過這離草有毒！若是知道有毒，老奴萬萬不敢的！」

  謝玉瓷在一旁低笑了聲。

  這話她相信，若是陳公公知道魏泰安給的粉末有毒，怕是也不敢給裴容用上。

  陳公公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覺，他絕不想自己被發現，就此被揪出來。

  而陳公公想到自己被魏泰安所矇騙，後悔的無以加復，「老奴在拿到藥粉之後叫人試過，的確無礙啊，這才摻雜到了香灰之中。著實沒想到王爺竟然會這樣！」

  老太監嚎啕大哭，這場面委實稱不上好看。

  盛安帝眉頭緊皺，陳公公雖然竭盡狡辯，但是仍然掩蓋不了一個不爭的事實！

  他竟然跟魏泰安有勾結！

  而一旁的謝玉瓷也終於明白了魏泰安究竟是怎麼說動陳公公的！

  「你為何會怕裴容威脅到皇位？」謝玉瓷忽然問，「你到底是跟魏泰安一夥的，還是皇后的人？」

  陳公公臉色煞白。

  盛安帝輕哼了聲，弄明白了前因後果，不再想聽任何一個字，直接揮了揮手，「把人帶走！」

  謝玉瓷看了眼掙扎中的陳公公，思量片刻，「皇上，能不能再留下陳公公片刻。此人在宮裡，而魏泰安卻是在宮外，宮裡宮外是有消息互通不假。但魏家封門閉戶，絕少人外出，陳公公又向來隨您左右，這兩人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是如何聯絡的，著實叫人疑惑。」

  提醒盛安帝也是她之前跟裴容商量好的。

  裴容這一招用的突然，魏泰安那廂定然毫無防備，而又因為嚴控宮裡和徹查雍都，魏泰安那邊的眼線也一定會受影響。

  兩種情況疊加在一起，不怕他魏泰安不慌。

  試想，此時的魏泰安最想做什麼？定然是儘快弄明白宮裡發生了什麼，也好確定他計劃的萬無一失。

  所以裴容便猜測，宮外的魏泰安十有八九會嘗試聯絡線人，繼而聯絡陳公公。

  而藉此引誘魏泰安進宮，便是裴容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這一環，若是陳公公願意配合，那自然要方便省力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