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春節番外

  又是一年臘月將近，瑞王府跟從前完全不同的熱鬧。

  齊磊仔細又認真的指揮著下人妝點瑞王府，大紅的福字，對聯，用來裝扮新春的彩燈花飾應有盡有。

  而齊鑫則捧著一盤松子糖，在一旁吃的好不熱鬧，還不時的開口指點，「掛錯了！誒，再往左一點，偏了，太偏了！你倒是往右啊！往右！又過了！齊磊，你這怎麼了？連這點小事兒都辦不好？」

  正在忙活的齊磊猛地扔下了手裡的東西，轉頭怒氣沖沖的朝齊鑫走了過來，「你閉嘴不閉嘴？這馬上就過年了，別逼我打你！」

  齊鑫把最後一顆松子糖塞到嘴裡，也不跟齊磊廢話，飛身就去找了王爺和王妃。

  沒有錯，王妃。

  

  謝姑娘已經在今年嫁給了王爺，如今是名副其實的瑞王妃。

  他要去找王妃告狀！

  此時的謝玉瓷正在和裴容一道，安排過年的各項事宜。

  裴容向來怕麻煩，往年這些事情從不多管，一概拋給下人。只是隨著謝玉瓷嫁過來之後，倒是覺得這些麻煩和瑣碎中也別有一番滋味兒。尤其是此時，一壺溫茶，幾盤點心，春意融融的房間裡和阿瓷相對而坐，聽著她細細碎碎的安排各項事情，便覺得之前二十多年的春節都是白過了。

  梁陳美娟，人間煙火，方才是最好的日子。

  裴容樂在其中，就連聽著謝玉瓷的聲音也覺得無比享受，故而壓根就沒聽清她說了什麼發，反而一個勁兒的點頭，「好，成，阿瓷怎麼安排都行。」

  謝玉瓷揚了揚眉毛，「我說什麼了王爺就說好？」

  裴容笑眯眯，回答的流暢無比，「阿瓷說什麼都好，說什麼都動聽。」

  一聽這話，謝玉瓷便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這祖宗是壓根就沒聽她說什麼吧？那感情好，她忙裡忙外仔細安排，他就連捧哏都這麼不上心，竟是聽都懶得聽了？

  裴容七竅玲瓏心腸，見狀便坐了起來，甚是正經，「阿瓷這是怎麼了？不安排了？」

  謝玉瓷睨著他，慢悠悠開口，「說起來，王爺才是這一府之主吧，這府上的事情由我一個女流之輩安排著不合適，那就請王爺來吧。」

  之所以忙活這些事情，不過是因為今年新婚，亦是和裴容一起正經八百要過的第一個春節，故而格外的正式一些。

  但她的安排裴容聽都不聽，罷了，她不管了。

  裴容看了她片刻，忽地笑了起來，「阿瓷越來越嬌了。」

  謝玉瓷，「……」

  喝了口茶，裴容又嘆口氣，「我就坐在你對面還不行？還鬧起脾氣了。」

  這話實打實的冤枉人，謝玉瓷壓根就沒聽明白。

  還不待問，裴容便坐在了她的身旁，熟悉的聲音從耳畔傳來，「不就是覺得我沒陪你一道嗎？成，我就陪著你，咱們一道安排行不行？」

  他握住謝玉瓷的手，一道在紅箋上寫寫畫畫，「今年咱們頭一年成婚，自然要格外注重一些。這是二叔家，咱們初二回去，備的禮物要格外豐厚一些。還有李丞相那糟老頭子的賀禮，也要……」

  即便身體已經痊癒，和裴容的手還帶著微涼。但不知怎麼的，謝玉瓷只覺得像是被熨燙了一般，掌心裡微微出汗。耳畔裴容的聲音不斷傳來，還有絲絲縷縷的溫熱氣息，一點一點的從耳廓向深處蔓延。

  下意識的偏了偏頭，卻又覺得面頰擦上了一抹溫熱。

  心跳驀的加快了幾分，脊背也多了一些僵硬。

  裴容的聲音卻更加低沉，「阿瓷，你也走神了。」

  他多了幾分委屈，「剛剛倒是好責備我，你不也走神了麼？」

  一邊說，空著的那隻手一邊扶上了謝玉瓷的腰，在她耳邊道，「我剛剛說了什麼來著，你可聽清了？」

  這一聲，讓謝玉瓷的頭皮都有些炸開了，呼吸也跟著不穩。

  裴容聲音帶笑，「阿瓷，你臉怎麼紅了？」

  謝玉瓷實在是忍不住了，橫了他一眼，從他的掌心中掙脫，起身站在他面前一步遠，佯怒，「你說我的臉怎麼紅了？讓王爺來是商量過年的事情，不是……」

  「不是什麼？」 裴容慣會順水推舟，跟著問，「阿瓷要說什麼？不是打情罵俏，還是動手動腳？」

  這兩個詞兒沒一個聽著順耳的，謝玉瓷瞪著他，「還商量不商量了？」

  「商量啊。」裴容拖著嗓音應了聲，又把人拖到了懷裡，「怎麼不商量？阿瓷第一次跟我一道過春節，自然要盡善盡美才行，所有的事情都不可以馬虎，一定要安排妥帖，方才最好。」

  這話聽著還有幾分像樣，謝玉瓷在他懷裡坐定，低聲道，「我聽齊鑫說瑞王府從前不過節的。」

  裴容眉頭微微一皺，立刻便明白了謝玉瓷如此認真安排的用意。

  的確，瑞王府從前是不過節的，過著也沒什麼意思。他體弱多病，對將來的事情都沒什麼盼頭，所謂的節日更是看著礙眼。向來不參加宮宴，瑞王府里更是冷清至極。

  然而今年不同了，他成親了，如願有償的把阿瓷娶進了瑞王府。

  「熱熱鬧鬧一次。」謝玉瓷轉過頭看著他道，「很有意思的。我小時候最喜歡在雲嶺看他們過春節。」

  是看他們過。

  那些住在雲嶺山的最普通的百姓家，為了過年烹羊宰牛，妻子勤勉，丈夫體貼，孩童歡笑。

  那些最普通不過的人間煙火，是謝玉瓷對春節的所有的幻想。

  她不曾有過，裴容亦不曾有過，然而今年，他們都可以擁有。

  看著懷裡的姑娘，裴容的眼眸動了動，忽地把人摟緊。

  他這一輩子，最幸運的就是遇到了謝玉瓷，其次幸運的便是，他沒有錯過。

  一念起，忽地站起來抱著她到了床上。

  謝玉瓷一驚，「你這是做什麼？」

  裴容已經放下了帳幔，把她放在了床上，然後啞著嗓子問道，「阿瓷，你知道真正盡善盡美的春節是什麼樣的嗎？」

  「唯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方才是真正的盡善盡美！」他道。

  帳幔隔絕了聲音，也隔絕了那些瑣事。

  齊鑫在外面徘徊，告狀無果。

  翌日，一大摞禮單被塞到了他的懷裡，裴容跟謝玉瓷一道喝茶，又對她道，「咱們喝茶，有人幹活，這不是更熱鬧更快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