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斷髮明志

  聲音不大不小，足以被所有人聽的清清楚楚。

  謝老夫人當即皺眉，「長輩說話，哪兒有你這個做晚輩的開口？」

  劉秀兒豈能容忍老夫人這般說，當即護著謝玉瓷道，「我覺得玉瓷說的挺對的。即便是長輩，也不能以長欺幼，胡攪蠻纏！」

  謝老夫人的臉色霎時間難看無比，「老二媳婦，這是你說出的話？老二，你是死人嗎！就這麼看你媳婦目無尊長？」

  謝志清沉默的不發一言。

  但這個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支持。

  劉秀兒一馬當先，站在了謝玉瓷和謝志清的前面，斷然開口，「老二隻是明事理，不想說出來讓您老人家臉上太過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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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您說老二應該義不容辭的幫謝府的事情。但媳婦就有點想法了，憑什麼？」

  謝老夫人呵斥，「就憑他謝志清也姓謝，是謝府的人，是我生出來的！他若要叫我一聲親娘，就該聽我的！」

  一個孝道，足以逼死人。

  但劉秀兒已經早已不是謝府那個唯唯諾諾的二房小媳婦了，她譏笑道，「老二是該聽您的，若是您有什麼不妥之處，老二當然應該竭盡全力。但娘，您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現在出事的是魏淑華！」

  謝玉瓷讚賞的看了眼二嬸。

  該糊塗的時候糊塗，該清醒的時候清醒，二嬸這一句就是打到要害了啊。

  悄摸摸的看到謝玉瓷的這一眼，劉秀兒備受鼓勵，當即又道，「您若是一定要讓老二救魏淑華，也成，那先讓魏淑華變成老二的親娘！」

  若非場合不對，謝玉瓷簡直想給二嬸拍手叫好。

  這句話，直搗黃龍，直射箭靶！

  顯然，謝老夫人也沒想到劉秀兒會突然冒出這般石破天驚的一句。讓魏淑華給謝志清當親娘，這怎麼可能！

  氣的直哆嗦，老夫人呵斥，「劉秀兒，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老二，還不讓她閉嘴！」

  劉秀兒才不閉嘴呢，「娘，這可是我家。」

  「從前在謝府，是您當家做主，您讓我閉嘴我自然只能忍著。可現如今這裡，可是我說了算。」劉秀兒底氣十足，「您憑什麼讓我閉嘴？」

  「再說我哪兒說的不對了？我們已經跟謝府分家了，分家的時候就說橋歸橋路歸路，再不打擾。只是志清心軟，惦念著您的生養之恩，故而上次您和大哥一道出面商議那些鋪子的時候，志清還是按照市價將那些鋪子折成了銀兩給你們。」

  「他原本可以不給的，就是考慮到娘您的處境。」

  劉秀兒說著，話音突然一轉，「可現在，出事的是魏淑華，也就是大哥的媳婦。既然如此，為何大哥不去替魏氏奔波？反倒讓志清竭盡全力？」

  她語氣鏗鏘，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謝老夫人和謝志遠被噎的滿肚子邪火，憋了這麼久，謝志遠忍忍無可忍，「劉秀兒，你這叫什麼話？我若是有辦法還用得著來找老二？明明就是老二輕而易舉的事情。」

  劉秀兒今日懟天懟地，戰力超強。當即反駁道，「大哥這一句話推脫的好。你沒有辦法就能來找志清了？那換而言之，若是我沒有銀子是不是就可以去謝府找你了？志清覺得你的烏紗帽不錯，是不是就可以借過來戴戴了？」

  聽劉秀兒說罷，謝志清接口，「大哥說錯了，這事兒對我來說也並非輕而易舉。京兆府已經下了判決，恐怕已經報到了宮裡，我連宮門都進不去，憑什麼能幫你解決這麼大的問題？」

  聽他們撇的一乾二淨，謝志遠氣急敗壞，「那不是還有瑞王嗎？你不成，讓謝玉瓷去不就成了？」

  謝志清冷冷的看他一眼，「大哥說的這麼容易，怎麼不自己去找瑞王去說？還有，玉瓷就在這裡，你怎麼不自己跟玉瓷說。」

  劉秀兒當即道，「那是因為他張不開嘴！天底下還有這樣當爹的，也是真叫人開了眼。」

  看二叔和二嬸已經把他們氣的差不多了，謝玉瓷方才開口，「爹，你來找我們沒用，這個忙我跟二叔都幫不上。」

  幽幽的看了他們一眼之後她又道，「即便是幫得上，可我們也不想幫。」

  「魏淑華跟白家合謀要放火燒了醫館，毒殺醫館裡的所有人， 我若還替她求情，那我還是個人嗎？」謝玉瓷反問的乾脆。

  「您與其來找我們，不如去找魏府。」她又道，「魏府是夫人的娘家，魏皇后又是夫人的姐姐，血脈親緣，想必會幫忙。」

  謝志遠咬緊了腮幫子。

  京兆府尹孫倉平也提醒過他可以找魏家幫忙，然而問題是魏家不答應！並且連面都不見他！

  若非求助無門，他絕不可能帶著娘來找老二！

  「一句話，老二，你倒是幫不幫？」謝志遠垂死掙扎。

  謝老夫人也陰沉著臉，「老二，你還認不認我這個親娘？」

  謝志清忽然開口，「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娘您對兒子的生養之恩，兒子這輩子都難以報答。」

  這話讓老夫人的臉色稍稍好看了兩分，只是還不待說什麼，謝志清忽然折返進房間，找出一把刀子，毫不猶豫的削掉了頭頂的頭髮。

  「生養之恩，兒子無以為報，便割發償還娘恩。」將頭髮扔在地上，謝志清一字一頓，「娘，可是兩清了？」

  謝老夫人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謝志清披頭散髮，神色冷淡，「魏淑華的忙，不幫。她其心可誅，本就罪該萬死！我若是你們，就絕不會替她求情。謝志遠，倘若你還算聰明，現在就該帶著娘回去，日後學聰明點永遠別再來招惹我們。」

  「否則，就莫怪我不客氣了。」謝志清的聲音透著罕見的冷。

  謝志遠和謝老夫人鎩羽而歸。

  劉秀兒目送他們離開，轉頭又看著謝志清的斷髮，心疼不已，「志清，你這又是何必？」

  謝志清不以為意，「我覺得挺好，永絕後患。」

  老夫人和謝志遠的這一套，他委實看夠了。

  劉秀兒皺皺眉頭，轉而問一旁的謝玉瓷，「玉瓷，他們不會再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