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萬箭穿心習慣就好

  謝麗英連忙躲到了老夫人的身後，高呼救命，「娘，您若再不來，魏淑華就要打死我了。」

  魏淑華怒極呵斥，「閉嘴！你怎麼不告訴娘，是你和謝玉瓷合謀，搶走了謝家的鋪子！你得了多少好處，自己心裡清楚的很！」

  謝麗英心裡跟吃了黃連一般苦，她瑟瑟重複，自己沒得什麼好處，也不是存心的，更什麼都不知情。

  謝老夫人一把拽出了她，沉著臉質問，「到底什麼情況，你們都給我說清楚，還有老二兩口、謝玉瓷，他們怎麼也在？」

  魏淑華張口就要告狀，然而這時謝玉瓷道，「莫慌，還是等著爹和官府過來，一道說清楚了也省得再麻煩。」

  謝老夫人眸色沉沉，掃過前堂里的人，在划過謝志清和劉秀兒的時候，眼神愈發冰冷。

  謝志清心中冰涼，從謝府出來之後，他和秀兒是第一次見到老夫人。

  然而即便許久未見，老夫人看向他們的眼神卻沒有絲毫的溫度，一如當初說要分家的時候那般疏離冷淡的模樣，甚至更甚。

  謝志清深深的望了過去，竟忽地跪地磕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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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老夫人面容嚴厲，「志清，我不管這裡面都有什麼事。但若你還當我是你娘的話，這就趕在志遠回來之前，把該辦的事情辦了，鋪子的問題也說的清清楚楚，否則就莫怪我不惦念母子的情份了。」

  謝志清抬起頭忽然問，「娘，你曾經在意過這點母子之間的情份嗎？」

  倘如在意，又為什麼把當時還在昏迷的他趕出去，若非秀兒早有準備，她和孩子們定會受苦。

  謝志清一個大男人，此刻眼圈泛紅，「娘，這些年您有沒有把我當成是您的親兒子？這些年我為謝府做牛做馬，費盡心血，您就看不見嗎？我和大哥都是你生的，為何截然不同？」

  謝老夫人睨著他，眼神冷酷森然，「你倒好意思問我。你和你大哥能一樣嗎？你大哥讀書好，入得朝廷做官，能讓謝家光宗耀祖。可你？打小不務正業，除了會做點生意還會做什麼？你大哥娶了魏家的姑娘為妻，可你竟然自甘墮落，娶了一個商賈之家的姑娘，能有什麼前途？」

  這話如萬箭穿心。

  劉秀兒慘白著臉撲了過去，緊緊的護在了身旁，而謝志清放在身旁的雙手卻幾乎捏碎了。

  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了，然而即便早已知道了，可當親耳聽到老夫人承認的剎那，還是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為謝府付出這麼多年，嘔心瀝血兢兢業業，終究是白付！

  「莫廢話！」謝老夫人呵斥，「鋪子是怎麼回事？謝志清，這鋪子不是你能肖想的，莫打不該打的主意！」

  謝志清在劉秀兒的攙扶下站起來，斂去哀色，他冷冷反問，「我如何不能肖想？我也姓謝，這些鋪子若非我多年打理，怕是早就賣了，也沒有今日！」

  魏淑華尖叫了聲，「你終於承認了！謝志清，就是你搞的鬼！當初已經說了分家，都同意了的，瓜清水白已經分妥當了，如今你竟然不認帳！把那鋪子還回來！」

  謝老夫人厲喝，「老大家的，莫吵！」

  她在陳麽麽的攙扶下坐穩，方才道，「不是要等志遠和京兆府的人來了再說嗎？那就等著！我今日就在這裡，倒是要看看，你們哪個敢這麼大的膽子，竟然妄圖顛倒黑白，強行搶走鋪子！」

  謝志遠憂心鋪子，來的極快。

  他催得緊，事情又鬧得大，官府的人也來的快。

  見人都來了，魏淑華立刻把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重點提及謝麗英是如何哄騙她，又是那憑證如何憑空生變！

  她激憤非常，然而謝玉瓷卻雲淡風輕，「夫人這話許是不大對，白紙黑字如何能出問題？或許是你把鋪子賣出去之後又後悔了，故而特意找麻煩，藉機撒潑。」

  魏淑華傻眼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胡說！我怎麼可能會把鋪子賣給你？再說，你們壓根就沒給銀子！」

  「沒給嗎？」謝玉瓷反問，「你敢摸著你的良心，當著京兆府的人說清楚，一文錢都沒給嗎？」

  魏淑華幾乎吐血，「你！」

  「的確是給銀子了，可那是息錢，你們是暫用鋪子，不是買的。何況那息錢才幾兩有銀子，我瘋了才會賣給你們？」她恨聲解釋，「謝玉瓷，你休要胡說八道！」

  「賣了多少銀子，夫人心裡不是最有數嗎？」謝玉瓷淡淡一笑，「反正，你是收了銀子。」

  一句話，不但成功的挑起了謝老夫人和謝志遠的懷疑，更噎得魏淑華沒話說。這時，謝玉瓷才對官府的人道，「剛剛你們也聽到了，著鋪子到底什麼情況，這會兒估計心裡也有數了。京兆府事務繁忙，還請諸位大人給出個裁斷吧。」

  來這麼一會兒，官差將兩邊的說法聽了個遍。乍看上去，這事兒各自有理，好似裁斷不出來。但空口白話不能當真，只看憑證。

  可不管是魏淑華手中的那份還是店鋪理的那份，上頭都明白無誤的寫著『出賣』，而非「質押」。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哪兒還用得著再爭辯？

  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魏淑華再拿不出別的證據，眼見那鋪子真的要被判給謝家老二和謝玉瓷，她倉皇喊道，「是她用了什麼秘法！快查！」

  劉秀兒這會兒也不怵了，當即道，「明明是你賣了鋪子卻不想認帳！卻還說秘法，什麼秘法？你倒是找一個能憑空變出這些字的秘法？」

  魏淑華找不出來，也答不出來。

  京兆府就此蓋棺定論，收兵走人。

  官府的人走了，魏淑華、謝志遠以及謝老夫人懵了，片刻之後魏淑華才撲過來廝打，「還我鋪子！」

  但劉秀兒不是梅姨娘，謝玉瓷更不是謝婷芳。

  魏淑華半點便宜都沒逃到，反而被劉秀兒指揮著下人圍了起來。

  「夫人莫衝動。」謝玉瓷道，「打傷了我們可是要賠銀子坐牢的，京兆府大牢的滋味兒，你還沒嘗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