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蠢不自知

  難以言喻的羞辱感讓謝婷芳緊緊的蜷縮起身子，竭力的維持著已經喪失殆盡的體面。

  與此同時，謝玉瓷也看到了謝婷芳。

  叫木香先找一件衣服給謝婷芳披上之後她才道，「婷芳妹妹然我們好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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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緊的攥著披在身上的衣裳，謝婷芳羞憤欲死，「誰讓你假好心！」

  謝玉瓷微微挑了挑眉梢，轉頭便對木香道，「聽見了麼，婷芳姑娘不需要咱們的衣裳，也不需要咱們救她。既然如此，咱們這就走，順道讓齊鑫也放人。」

  謝婷芳陡然想起剛剛被凌辱的情景，咬緊了牙關不敢再說話了。

  這片刻的功夫，剛剛那壯漢孫大也反應過來了。

  眼前幾乎是從天而降的一行人，竟然跟謝家那姑娘認識。並且，正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這個男人身手極好，若真要殺了自己，手起刀落怕是連眨眼間的時間都不到。

  孫大強忍脖子上的疼痛，連忙道，「都是誤會，別衝動，咱們有話好好說。」

  話音剛落，齊鑫便轉了轉手腕，雪亮的刀刃從孫大的脖子上移開幾寸，然後拍在了他的臉上，「你也配跟王爺和謝姑娘稱『咱們』？」

  王爺？！

  乍聽到這兩個字，孫大的腿都軟了。

  民不與官斗，更何況他還犯了事。

  「撲通」一聲！

  孫大跪在了地上，驚恐磕頭，「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小人也是聽令行事，是有人花錢讓小人這麼做的。」

  孫大的話，讓地上的謝婷芳猛的抬頭。

  剛剛在看到孫大出現的瞬間，她便意識到了不對。明明在離開謝府之前桂英特意告訴她，讓她只管跑到西郊巷子，到時候會有人在這裡接應她，待到事情平息之後，就把她送到祿國公府。

  然而她在房間裡等了許久，沒見旁人，卻只見到了這兇悍的男人。

  再想到這男人說的『送她上路』……即便再傻，謝婷芳也意識到了，壓根就沒有接應她的人，有的只有送她上路的人！

  所謂把她送到祿國公府，更是一場騙局。桂英，或者是魏淑華，她們真正的目的是要殺了自己！

  意識到了這些，原本就驚恐不安的謝婷芳難以形容的後怕起來。

  母親，魏淑華，竟然對自己動了殺機！

  「為什麼？」謝婷芳不由喃喃反問，「為什麼？」

  謝玉瓷睨了她一眼。

  人蠢而又不自知，事到如今，竟然連魏淑華為什麼殺她都想不明白，竟然還想要嫁入祿國公府。

  跪在地上的孫大等不到謝玉瓷和裴容開口，又急於解釋，聽到謝婷芳問『為什麼』之後便連忙道，「莫問我，我收錢辦事而已。」

  說罷又哀求，「王爺，小人真的只是聽命行事，再說事情也沒成，求求王爺高抬貴手，放了我一馬！」

  裴容懶洋洋的站在謝玉瓷身旁，嗤笑，「求本王做什麼，本王是來看熱鬧的。」

  謝家除了謝玉瓷之外的事情，他連都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孫大又連忙求謝玉瓷。

  一個彪壯的大汗，這會兒磕著頭不住的哀求，瞧著可憐。他這樣子落入謝婷芳的眼中，她恨得咬牙切齒，就是這麼個東西，剛剛竟然想要凌辱她！

  恨意從胸腔中迸出，謝婷芳掙扎著起來，一腳踹了上去，「你也配讓放你一馬？誰讓你來殺我的，是誰！」

  暴怒中的謝婷芳力氣不小，然而剛剛還兇狠的大漢，此刻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連忙道，「不知是誰，只是有人出銀子找到小人，說這裡有個謝家的姑娘讓小人處理乾淨。」

  已經知道了魏淑華是故意的，可聽到這話，謝婷芳還是從心底 泛出了寒意。

  她跟在魏淑華身後做小伏低這麼多年，蓄意討好，謹小慎微。然而有什麼用？魏淑華竟然還是要殺了她。

  可相反，這次卻是謝玉瓷救的她。

  若是晚來一步，只怕她就真要被孫大給凌辱了。到時候，即便孫大不殺她，可她自己也沒臉再活在這個世上了。

  謝婷芳的心裡手不出的滋味兒。

  她拽著身上的衣裳，神色複雜，「你為什麼要救我？」

  謝玉瓷壓根不想搭理她。

  救都救了，問這種問題有意義嗎？

  只是看著謝婷芳又是恨又是不甘心的模樣，她不客氣的反問，「要不，我現在放了這人，然後再走？」

  謝婷芳被噎了回去，好一會兒才道，「你不是最恨我嗎？」

  既然恨她，又為什麼還要救她？

  謝玉瓷徹底不想說話了。

  裴容看了半晌熱鬧，此刻譏誚道，「你也配？」

  只三個字，讓謝婷芳跟被雷劈中了一般。讓王爺看到自己的醜態已經夠丟人了，再聽到這無比鄙夷的話，更是讓她無顏立在這房間。

  謝婷芳慘白的臉色轉為青紫，恨不能奪門而出。

  她這樣，看些木香都忍不住了，「婷芳姑娘，我們姑娘恨你做什麼？她忙的膳食都是抽時間用兩口，哪兒有功夫恨你？至於救你，對我們姑娘來說也不算什麼，不過是順手的事情罷了。你要是心裡真過意不去，我們姑娘剛剛也說了，不行我們再走也就是了。」

  謝婷芳聽著木香噼里啪啦的一串，再看謝玉瓷雲淡風輕的臉，終於知道一直以來都是自己過於自作多情了。

  謝玉瓷的眼裡，的確沒有自己。

  她不恨自己，卻也毫不在意。她眼裡，自己壓根就不配稱之為對手，甚至都懶得讓她多看兩眼。

  驟然得到的這認知，讓謝婷芳的心中忽然湧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委屈和憤怒。

  憤怒是因為謝玉瓷怎麼可以如此的輕視自己？而委屈，則是因為她平白浪費了這麼多時間，白費了這麼多的功夫，她就連恨都恨錯了人。

  這兩種情緒的交護作用中，謝婷芳的眼淚滾滾而下。

  木香，「……你哭什麼？」

  她連忙又問謝玉瓷，「姑娘，婷芳姑娘哭，不是因為婢子吧？」

  謝玉瓷愛莫能助，「我怎麼知道？」

  木香見謝婷芳哭的洶湧澎湃的，慌了，「你別哭啊。婷芳姑娘，不是真不管你的，救都救了，也不能救一半兒就算了，都是嚇你的。」

  然而謝婷芳的眼淚跟決堤的洪水似得，怎麼都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