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有些怕了
2024-09-03 02:44:38
作者: 九瑤
梅姨娘去了藥生塵,似是許久沒見過陽光,她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悄然出現在門外。
看到梅姨娘的剎那,木香嚇了一跳,「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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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娘瑟縮了一下,之後才輕聲問,「大姑娘呢?我要見大姑娘。」
大白天的,看到梅姨娘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木香都忍不住要打個哆嗦。她後退一步,喝止梅姨娘,「你去角落裡等著,我先稟告姑娘。」
木香進去找謝玉瓷嘀咕,「奴婢見到她就怕。」
「那你怕的還真多。」謝玉瓷十分無情道,「怕王爺也就罷了,竟然還怕梅姨娘,去讓她進來。」
木香儘量離梅姨娘遠一些,把她帶入了醫館裡。
看到梅姨娘的剎那,謝玉瓷的唇角彎了彎。看來宴席上給祿國公夫人講的那個故事的效果比想像中還好,就連梅姨娘都驚動了。
梅姨娘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走到謝玉瓷面前,行了個禮之後惴惴的站著。
「梅姨娘找我什麼事?」謝玉瓷率先反問。
梅姨娘張了張嘴,踟躕了片刻方才開口,「過來看看大姑娘,不知……」
「沒什麼好看的。」謝玉瓷打斷她的話,「你想問什麼?是我為什麼要講那個故事,還是別的?」
聽謝玉瓷一語道破自己的心聲,梅姨娘反倒沉默了。
謝玉瓷盯著她,「所以梅姨娘,當年的事情你想好要開口說了嗎?」
梅姨娘的臉上痛苦閃過。
她幾乎站立不住,扶著椅子才勉強道,「大姑娘,婷芳這門親事來的不容易。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莫再計較從前的事情了,算我求您了行嗎?」
說罷竟然給謝玉瓷跪下,「她就盼著這門親事呢。大姑娘,我知道您要問什麼,可當年的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就萬萬不要再提起了。」
「不行。」謝玉瓷緩緩道,「當年的事情我不可能不問。梅姨娘,我知道你不說,一問就尋死覓活的。但你就算不為你自己考慮,也要為謝婷芳考慮。我還可以給你個忠告,謝婷芳的親事絕非良配,你若真心對她好,最好能回絕了婚事。」
梅姨娘嘴唇動了動,似是想問為什麼,最終卻沒開口。
她只道,「不會的,夫人不會欺騙我。那祿國公府,也的的確確是不錯。」
謝玉瓷低笑了聲,「梅姨娘,你竟然還不死心。所以到底是你給了魏淑華無法拒絕的條件,還是魏淑華欠了你天大的人情?」
梅姨娘垂著頭不說話。
謝玉瓷抬手示意木香送客,「你既然不相信我的的話,那也沒有什麼再聊下去的必要。只是梅姨娘你記住,謝婷芳要嫁什麼樣的人與我無關,我也絕不會去隨意破壞。」
梅姨娘深呼出一口氣,似乎是聽到謝玉瓷這麼說就安心了。
她拜了一拜,小心的退了出去。
梅姨娘走後,木香方才覺得身上的不適感消了不少。想到剛剛的情景,她又道,「姑娘,梅姨娘好似很尊重你。」
能讓木香察覺到的,謝玉瓷自然也察覺到了。
梅姨娘似乎在從見到自己的第一面開始,就有著異乎尋常的敬畏。這點敬畏來的莫名,若是深究,那麼唯一的解釋便是娘。
敬畏自己,就是敬畏娘。
那麼,又是什麼讓梅姨娘在如此敬畏的情況下,還能成為爹的小妾,生下了謝婷芳?娘被趕出謝府,為何梅姨娘還能留下來?
任由這些問題在腦中迴蕩,然後再緩緩落下。
她不著急,因為這些問題的答案很快就要來了。
梅姨娘回去之後,再度安撫了謝婷芳。過了正月初五,祿國公府的禮帖也很快到了。
看到禮帖,謝婷芳方才算是由衷的鬆口氣,把之前因為謝玉瓷的話而來的陰影拋之腦後。
因為祿國公府的主動,讓謝婷芳的婚事又在雍都熱鬧了一把。
祿國公府家世非凡,莫說是娶謝婷芳,便是尚公主都夠得資格。然而偏偏,明樂長公主要遠嫁揚州,這個漏被謝婷芳揀去了。
謝婷芳春風得意。
魏淑華表面上為她高興,心底卻懊惱不已。長公主是她的親外甥女,還是公主之尊,竟然要遠離雍都,反倒是謝婷芳一個庶女竟然如此風光。
她心中不悅,更沒心情打理謝婷芳的嫁妝,只是怕老夫人和謝志遠不高興,這才勉強應付。
謝府上下,人心各異,唯獨謝玉瓷悠然自在。
過年這段時間,醫館沒多少病人,她也給了自己既然歇息的時間。裴容見她得了空,幾乎日日帶她外出。
兩人去了妙峰山。
雖然是寒冬臘月,可妙峰山上蒼松翠柏,古剎佛香,入眼仍舊是一派生機盎然之景。
「感覺如何?」裴容含笑問。
站在妙峰山上往下望,天地之間一片開闊,寒冬的清冷之中又仿佛帶著超然物外的率性灑脫。
謝玉瓷只覺得這段時間積壓在心底的沉鬱,隨著呼吸散逸在了天地之間,胸腹之間格外通透。
「感覺很好。」她如實道。
裴容的手垂下,順勢的握住了她的,「阿瓷不要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不要說沒有。」裴容點漆般的眼眸微彎,「你那寧折不彎的性子,還真叫人擔心的很。」
謝玉瓷輕呼出了一口濁氣,不得不承認裴容的確了解她,甚至一語道破了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重壓。
在這蒼茫的天地間,她忽然湧出想要傾訴一番的欲望。素來不肯委屈自己,這會兒的她也沒憋著,「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有些擔心罷了。」
「自從重回雍都,我一直想辦法查十三年前母親和我為何突然被趕出謝府。」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我曾經一直覺得,是謝志遠背叛在先,但是……我前一段時間聽到一些,當年的真相似乎另有原因。」
她一雙瑩澈的杏眸有些微微的發紅,竟顯出幾分罕見的脆弱,「我有一些怕。」
怕當年真的是因為母親做錯了什麼,怕當年的事情無法面對和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