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難得聰明一次

  哪兒知問完這句話，魏泰安卻目光如電，猛地看了過來，「你問這是什麼意思？」

  魏淑華心頭一顫，小心道，「也沒什麼意思，只是想到娘娘至今還被關在桑梓宮中很是擔憂。還有太子殿下，聽說皇上前一段時間還讓太子上朝旁聽，這段時日卻沒聽說消息，心中不安。」

  魏泰安沒答話，反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魏淑華。

  莫非蠢人也有偶爾聰明的時候？魏淑華她什麼都不懂，竟然也本能的意識到了不安。

  這眼神看的魏淑華心裡直發毛，「爹，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魏泰安這才收回目光，涼涼道，「你是說錯了。剛剛那些不該說的話若是傳出去，莫說是你，甚至就連謝府和魏家都要受牽連。皇上的心思，豈是你能揣摩的？」

  魏淑華出了一後背的冷汗，訥訥解釋，「我不往外說，就是覺得，心裡沒底。」

  「好好的把心放在肚子裡。」魏泰安的聲音隱含威脅，「有些不該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口！皇后娘娘和太子會平安無事的，你且等著，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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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總算讓魏淑華的心裡靜了些，她連忙道，「爹，我能做什麼？」

  「你能做的不就是給你那庶女找一門好親事嗎？」魏泰安反問，「回去吧，好好的找。」

  魏淑華把心放到肚子裡，回了謝府。

  回去之後，她按照魏泰安所說的，假裝認認真真的給謝婷芳挑選好親事。婷芳過了年就滿十六歲了，到時候定親成婚一氣呵成，也算早些了結了心愿。

  轉眼間，又是大半個月的功夫，眼瞅著就到了年底。

  這期間魏淑華勤勤懇懇，給自己樹立了一個雍都嫡母的典範，她甚至還反過來勸謝婷芳，「你莫慌，母親一定給你找一門好親事。這女人嫁人就像第二次投胎，可不能湊合著過。」

  這話，真心實意的叫人感動。

  若是從前，謝婷芳只恨不能肝腦塗地，結草銜環也要報答魏淑華。

  然而現在的謝婷芳卻也清醒了許多，母親嘴上說的好要替她找一門好親事，看似也沒少忙活，但這份好卻在實處上顯現不出來啊！母親給自己的那些布料首飾，都是最尋常不過的東西！

  若沒有謝玉瓷給的那些做對比也就罷了，這一對比，那些東西簡直該扔。

  閒暇時刻，謝婷芳也跟香巧在私下裡猜測過謝玉瓷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給自己送這麼多的東西？但猜測歸猜測，謝婷芳並不能狠心拒絕，並且越來越瞧不上魏淑華叫人送過來的這些了。

  在宜春居里，她誠惶誠恐的感謝魏淑華，然而去了自己的院子她卻總是琢磨，母親這次為何這般好心？

  謝婷芳雖然虛榮眼皮子淺，可也有幾分自知之明，母親這次為何要對自己這麼好？家世那麼好的人家，有那麼容易找到嗎？

  「香巧，你覺得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問題？」謝婷芳甚是不安。

  香巧欲言又止，「姑娘，奴婢也說不好。」

  謝婷芳瞪了一眼香巧，「什麼說不好，你就是不敢說！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這事兒多半沒那麼簡單，我這就去找母親，跟她說成親的事情不著急，也不必那麼多的條件。」

  她的心裡不安的厲害。

  香巧想了想，小聲建議，「姑娘，您不如問問梅姨娘的意思？梅姨娘定然不會害您。」

  謝婷芳眼前一亮！

  是啊，梅姨娘雖然叫人望而生厭，但是有一點至少可以確定，她對自己沒惡意。

  她當即讓香巧把梅姨娘帶過來。

  聽說女兒主動想見一見自己，梅姨娘激動極了，迅速的收拾了一番才敢過來。然而這一番用心卻是白費，謝婷芳一眼都沒看她，只是不耐煩的問，「母親替我說親一事，你可知曉？」

  梅姨娘臉上光彩乍現，「婷芳，你可高興？」

  這可是她好不容易跟魏淑華交換過來的條件。

  謝婷芳狠狠瞪她一眼，「我高興什麼？無緣無故的，母親怎麼可能對我那麼好？」

  梅姨娘仍舊滿臉堆笑，「不是無緣無故的。婷芳，你且放心，夫人是真心實意要替你找的。」

  這話從梅姨娘的嘴裡說出來，謝婷芳將信將疑，「真的？我心裡有數的很，母親表面上跟我母女相稱，但我到底不是從她的肚子裡出來的，她也不會費盡心力的替我謀劃。」

  從沒想過謝婷芳也能說出這話，梅姨娘很是欣慰。

  「婷芳長大了。」她心滿意足的嘆息道，「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這次你放心，夫人是真心替你謀劃的。」梅姨娘篤定道，「她也一定會做到。」

  謝婷芳不是傻子，這會兒也聽出來了，梅姨娘恐怕知道魏淑華為何這麼做的原因。

  「你做了什麼？」謝婷芳狐疑反問，「你為什麼知道？」

  「只是做了我該做的。」梅姨娘無比慶幸自己答應了魏淑華的條件，只要能看到婷芳順順利利的出嫁，就比什麼都強。

  她唇角帶著笑，枯瘦的臉上光彩乍現，「婷芳莫擔心，你原本就該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謝婷芳並未被這話沖昏頭腦。她還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這庶女的身份其實並上不了台面。至於用有世上最好的一切，更是痴人說夢。明樂長公主尚且要遠嫁揚州，她又算得了什麼？

  看著梅姨娘自言自語的模樣，她眉頭皺起，「你到底什麼事情瞞著我？還是母親跟你說了什麼，那些話也不能全信。」

  梅姨娘瘋瘋癲癲的，恐怕是都當真了。

  她板起臉，「莫藏著掖著，快說！」

  梅姨娘哪裡肯說，只一個勁兒的重複，「沒什麼，你放心。夫人定要說到做到的，她不敢不照做。」

  謝婷芳的眉頭緊皺，乾脆道，「我不放心，你若不說，我這就去找母親說定親的事情不慌，相看的人家也不用太好，門當戶對就行。」

  做夢都想高嫁的謝婷芳，因為太過不安，此時竟是出奇的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