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明樂救場

  裴容聲音清潤，慢條斯理的反問，「怎麼是臣弟挑撥離間？難道不是皇嫂您執迷不悟，不肯說實情嗎？若是太子深明大義，想來也只會責怪你這個親生母親，做事不為他考慮，害他如此。若是胡攪蠻纏，那便說明他連身為儲君該有的最基本的判斷都沒有，那這太子，不當也罷。」

  蠢貨憑什麼當太子？

  他話音一轉，又漫不經心道，「再說了，裴繼德當不成儲君又跟臣弟有什麼關係？皇兄又不只是一個兒子。沒了裴繼德，自然還有旁人。皇兄春秋鼎盛，只要沒有你們這對氣人的母子，定然能長命百歲，有的是時間扶持儲君。」

  氣人方面，裴容得天獨厚功力非凡，每說一句魏皇后的臉色便慘白幾分。

  

  是，皇上還有其他的兒子。即便年齡小，可有苗不愁長，培養幾年還怕沒有培養不出一個出色的儲君？

  看皇后終於想明白了，裴容「嘖嘖」輕嘆了兩聲，「皇嫂，一直以來，您是不是防備錯了對象？」

  魏皇后從前視裴容為頭號大敵，總覺得他會搶走太子的儲君之位。然而今日聽了皇上一席話，再被裴容幾句點醒，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然而事到如今，即便反應過來又有什麼用？

  魏皇后徒勞的張了張嘴，滿面荒涼。

  「皇嫂，還是說了吧。」裴容溫聲勸道，「為了護著旁人，反倒讓自己的兒子跟著倒霉，豈不是不太划算？皇嫂如此聰明，豈能做出這種傻事？」

  他的勸，更讓人扎心，那話里的諷刺，如同一巴掌打在魏皇后的臉上，讓她的臉色愈發難看。

  然而，即便皇上如此威脅，即便裴容如此勸說，魏皇后卻仍然沒有說出實情。

  裴容輕嘆了聲，「皇兄，從魏府查吧。」

  魏皇后這人絕不是重諾守信之人，能讓她冒著太子被罷黜的風險卻仍然拒不透露實情的只有兩種情況。第一，告訴她草烏頭和檀香迦南同用有如此效果的，是一個她得罪不起的人。第二，或許她也不知情，告訴她這法子的，沒準兒跟魏府有關。

  提及魏府，謝玉瓷的心中忽然一動。

  七十年前，元家敗落的事情雖然跟白家有關，但是卻也因魏府而起。她之前一直覺得，是白家虛偽無恥，偷偷動了藥方才讓元家招來災禍。可今日，看到魏皇后和魏東平的德性，再想想魏家，她忽然懷疑，七十年前的事情魏家到底參與了多少，僅僅是為了泄憤才追殺元家滿門嗎？

  這念頭升起，便在謝玉瓷的腦中盤桓。

  她看向魏皇后，又看魏淑華和魏東平，想法越來越清晰。

  自打進入桑梓宮之後她一直沉默，此時方才道，「皇上，臣女斗膽，也想請皇上查一查魏家。讓裴容犯病的誘因很是精巧，若非深諳藥理，絕不可能做到。只這一次被發現了，恐怕之前還有不少。」

  盛安帝的面色一凜，深深的看了眼魏皇后，當即道，「查！查到底！」

  他倒要看看，是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弄手段！這次是誘發諒之的病，若是下此呢？其他時候呢？

  這想法起來，簡直叫人不寒而慄。

  魏皇后臉上已經沒了一絲血色，她呆呆的看著盛安帝，泥塑一般。

  盛安帝再不看她一眼。

  他和皇后在剛成婚的時候也曾有過偶爾溫情的瞬間，但這點溫情，早已耐不住消磨。如那碗滋味寡淡的素麵一樣，沒有任何掛懷留戀的價值。

  「來人。」盛安帝沉聲道，「皇后魏淑貞，德不配位不堪為後，自今日起收回鳳印，關入宗人府！讓宗人府的人好好查查，這些年她做了多少事情，一一給朕稟明！」

  盛安帝此次雷霆手段，非但沒有留絲毫的情分臉面，甚至還要徹查到底。

  桑梓宮內，鴉雀無聲。

  而桑梓宮外，已經察覺到了情況的太子裴繼德和明樂長公主裴婉晴焦急萬分的等著。

  聽著宮內隱約傳來的動靜，裴婉晴幾次耐不住性子，「皇兄，不如咱們進去？」

  她焦急道，「父皇定然是誤會了母后，我們進去也好給母后求情。」

  裴繼德踟躇片刻，卻仍然道，「再等等。」

  他的身份不比明樂，若是貿然進去，怕是會引得父皇不滿。

  裴婉晴深深的看了眼他，心中有些涼，她乾脆往前走幾步，然後轉頭道，「皇兄，臣妹等不及了，先進去看看。」

  話說罷，大步朝桑梓宮走去。

  裴繼德拉不住，見妹妹已經進去後，猶豫了片刻，也只好往桑梓宮裡走去。

  若是兩人都不進去也就罷了，可明樂一個姑娘家都知道擔憂母后，他總不好不進來。

  裴婉晴快速跑進了桑梓宮，正好聽到盛安帝的最後一句。

  她雙膝一軟，踉蹌跪地，「父皇！」

  來不及爬起來，裴婉晴膝行到盛安帝面前苦苦求情，「父皇，這裡面有誤會！您聽母后解釋好不好？或者兒臣也可以替母后解釋。」

  盛安帝看著女兒，臉上划過痛心。

  「明樂起來。」他別開臉，「你不懂緣由，你母后該罰！」

  「兒臣懂！」只以為盛安帝只是因為母后對付裴容和謝玉瓷一事的裴婉晴抹了抹眼淚，大聲道，「事到如今，兒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是兒臣向母后提議，要除掉謝玉瓷，重創皇叔的！」

  裴婉晴這話一出，桑梓宮裡的人齊齊變臉。

  已經心若死灰的魏皇后忽然掙紮起來，「婉晴，別胡說！」

  緊跟著裴婉晴進來大殿的太子裴繼德頭皮都炸開了，明樂瘋了，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他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跟著連忙解釋，「父皇，明樂說的都是糊塗話，您莫當真。」

  裴婉晴用力擦掉眼淚，她眼角緋紅，斬釘截鐵道，「父皇，兒臣並未胡說，的確是兒臣向母后建議的。兒臣知道母后憂心瑞王一事，加之那謝玉瓷著實可恨，兒臣便告訴母后有一個一箭雙鵰的好法子。既能除掉謝玉瓷，也能重創瑞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