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兩個條件

  面對沒得選的局面和如此大的誘惑，烏蘭珠咬牙道，「好！」

  這位高挑美艷的北蒙公主，此刻繃緊了面孔，她死死盯著裴容，一雙明眸大眼裡是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只是王爺，您真能信守承諾？」

  裴容微微揚了揚眉毛，轉身坐下，「公主既然答應了，那咱們就慢慢談。本王能不能信守承諾，要看公主殿下您，做不做得到，又能不能作主。」

  事已至此，坐在裴容對面烏蘭珠已經恢復了冷靜，「王爺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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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問題。」裴容贊道，「先問本王要什麼，咱們才能接著往下談。」

  「其一，本王要你坐上北蒙的王位。」他看著烏蘭珠，「別跟本王耍花樣，是讓你真真正正的坐上北蒙王位。」

  烏蘭珠嘴唇動了動。

  她一個姑娘家，坐上北蒙王位談何容易？北蒙自來就沒有傳統，更何況她還有弟弟，那是她的胞弟！

  裴容似乎能看穿烏蘭珠的情緒，「弟弟又如何？你若繼位，才是對他最大的保護。否則一個稚子，即便能活下去，可也不過是一個傀儡而已。」

  烏蘭珠心底一片酸澀，裴容的分析，她明白。正因為明白，所以她不得不點頭，「我會盡力。」

  「第二個條件。」裴容手指按在桌子上，語氣不容置疑，「你們若想要糧食，那就拿馬匹來交換。」

  烏蘭珠豁然抬頭，「瑞王！」

  「別這麼大聲，本王聽得見。」裴容靠在椅子上，眼眸看似漫不經心，眸光卻緊緊攫著對方，語氣緩慢而又堅決，「只能用馬匹，沒有商量的餘地。」

  烏蘭珠察覺到了裴容為何要提這兩個條件的原因，她心跳極快，腦子裡嗡嗡作響，直愣愣的看著裴容。

  眼前這個看似病弱的王爺，他的野心，他的目的，如此明顯！

  「你根本沒想讓北蒙好過！」烏蘭珠低喝。

  裴容笑了起來，眉眼絢麗，好看至極。

  但烏蘭珠心頭一片冰冷，她已經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蠢話。

  裴容怎麼可能想讓北蒙好過？唯有北矇混亂不堪，方才有利於雍都。

  盛安帝和裴容的確不覬覦北蒙，但他們卻在時時刻刻的謹防北蒙，唯有北矇混亂不堪虛弱無力，才能毫無威脅！

  所以他才提議讓自己繼位，所以才提出要用糧食交換馬匹。

  馬，是北蒙的根！沒了馬，北蒙還能如何征戰四方？

  把自己的武器給人送去，她怎麼能答應？

  但這世上最絕望的就是，明明知道對方想做什麼想要什麼，可自己卻無能為力。她不能不要糧食，若是不要，北蒙的百姓挺不過即將到來的寒冬。

  裴容支著長腿，垂著眼眸神情憊懶，一副懶得直起身子的虛弱模樣。

  然而在烏蘭珠眼裡，這男人卻跟惡鬼無異。

  他拿捏住了她最脆弱的地方，甚至一個字都不用再說，就能逼得她同意。

  北蒙若是有退路，又怎麼會生怕缺糧的消息走漏，悄悄買糧食？

  烏蘭珠閉了閉眼睛，眼淚在眼角一閃即逝，良久她才道，「好。」

  聲音似乎已經不再是自己的了。

  裴容方才滿意，「正確的選擇。」

  「公主殿下，識時務者方才為俊傑。馬匹再好，能抵得過北蒙百姓的性命嗎？」他含笑反問，「你說是不是？」

  戳了人家一刀，還要問對方這一刀戳的對不對。裴容這人，冷酷又直指人心。

  烏蘭珠只覺得心像是被豁開了個大口子，撕裂般的疼。她恨裴容，輕而易舉的掌控了全局，讓她不得不跟著行事；更恨自己的無能，不能改變局面。

  「公主這是什麼表情？」裴容不咸不淡的開口，「一副好似本王欺負了你的模樣。這條件對北蒙就沒有益處麼？只是讓你稱王，又不是讓你毀了北蒙。日後北蒙如何，不端看你如何治國？公主這個時候應當慶幸，還有跟本王談條件的機會。」

  烏蘭珠聞聲一震，抬頭見裴容眸光似冰。

  她心底悽然，緩聲道，「王爺說的不錯，我是該慶幸。」

  該慶幸，盛安帝和瑞王知道眼下北蒙的困境，只是談條件卻不出兵。該慶幸，他們瞧不上北蒙！只是，這何其心酸？

  烏蘭珠雙眸含淚。

  「有什麼好哭的，既然慶幸，那就盡力去做。」裴容下巴輕抬，神色睥睨，「公主殿下，莫覺得自己身為女人就做不成事。女人也一樣可以成事，你自己立不住，更遑論護住旁人。」

  這話收的冷漠，但烏蘭珠卻從中察覺到一絲稀薄的安慰。

  猛然間，烏蘭珠想到了謝玉瓷。

  若她來雍都之後打聽的沒錯的話，那醫館是謝玉瓷一個人開的！一個女人能開醫館，當大夫！

  烏蘭珠忍不住問，「王爺說剛剛那話，是因為謝姑娘嗎？」

  提到謝玉瓷的時候，裴容臉上划過溫情。

  這點溫情，讓烏蘭珠心裡愈發不是滋味兒。她曾在某幾個瞬間，也曾為瑞王這男人動過心。然而時至此刻方才明白，自己絕無可能。瑞王的溫情，已經盡數給了其他女人。

  裴容並不答，只道，「你若惦記她的好，不妨道個歉。」

  商量的話，卻是不容置疑的口吻，烏蘭珠豈會不明白接下來該怎麼做？

  烏蘭珠低下頭，「多謝王爺提醒。」

  這一低頭，全盤皆輸。

  裴容方才施施然起身，「事情說完了。公主殿下你瞧，人多是不是也沒大用處，你自己就能決定。」

  烏蘭珠還能說什麼？

  她目送裴容離開，踉蹌了幾步坐在了椅子上。

  想到跟裴容談的這兩個條件，烏蘭珠滿心苦澀。她若在父王死後代替胞弟稱王，不說別人，便是母后都不可能諒解她，又遑論旁人。並且一旦她以女人之身稱王，北蒙也會陷入紛亂中。

  但她沒得選，也不得不這麼做。

  她沒了當瑞王妃的機會，日後胞弟稱王的助力便又少了一個。一旦父皇沒了，那些早已虎視眈眈的首領們，恐怕會立時造反。

  而造反的後果，烏蘭珠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