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都要守規矩

  自從開業到現在，七八日的功夫，前來藥生塵問診的病人多了不少，不止是南鑼街的人過來瞧病，稍遠一點的聽說藥生塵里的大夫醫術高、藥價便宜，也都來這裡。

  木香當初太天真，以為管了藥生塵之後，就能日日出門溜達，過著跟木蘭一樣瀟灑的日子。可來了之後才發現，自己當初想的太多了！

  藥生塵里病人多，她忙的飛起，莫說去外面的大街上走一圈了，就算是想坐下來喘口氣喝口茶都很難。

  「婢子不行了。」木香累癱了，鑽到裡間對謝玉瓷嘟囔，「這太累，尤其心累。比婢子在雲嶺山的時候上山採藥都累。」

  醫館裡烏泱泱的都是病人，這些病人自個兒難受，木香看著也著急，就算是能休息也不想休息。

  謝玉瓷這幾日也都在藥生塵里待著，疲憊自不必說。看著木香憔悴的臉，她笑道，「過幾日就是中秋節，屆時好好休息休息。」

  然而木香卻又猶豫，「若休息了，那醫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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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她還是搖頭，「算了。婢子可以不休息，看著那些病人，婢子心裡難受。」

  謝玉瓷笑了笑，溫和道，「木香也長大了。」

  一個山野中爛漫貪玩的小姑娘，現在也知道關心那些病人了。

  木香支著腦袋，看著擠擠攘攘的醫館，呢喃了聲，「長大好累啊。」

  還有些感慨想說給姑娘聽，便聽外面一陣吵吵聲。

  木香好奇的望了一眼，「咦」了聲驚訝道，「老爺來了！老爺來幹什麼？」

  謝玉瓷聞言，也往外面看了眼，杏眸里閃過詫異，「他來幹什麼？」

  謝志遠來幹什麼，自然是瞧病。

  他原本就有些頭疼失眠的毛病，在知道自己錯失了幾萬兩的銀子之後，心情愈發暴躁，這幾日竟是整夜整夜的睡不著，頭也疼的厲害。

  想到上次去琳琅院，被謝玉瓷一語點破生了病，謝志遠便想著找她瞧病。

  卻不想一連幾天都沒逮到謝玉瓷的人，無奈之下，他只好來了藥生塵。

  一進門他便道，「我是你們掌柜的親爹，謝玉瓷呢！出來！」

  聲音頗大，頤指氣使。

  木香臉色不怎麼高興，「姑娘，您在這裡坐著歇會兒，奴婢出去跟老爺說。」

  謝玉瓷得空喘口氣兒，也不太想看到自家親爹那老臉，應了聲。

  謝志遠看著謝玉瓷身邊的丫鬟出來了，老大不高興，「怎麼是你？你們姑娘呢？讓她出來！」

  「老爺有什麼事兒，跟婢子說也是一樣的。」木香一步擋在了謝志遠的臉前，「婢子到時候轉告給奴婢？」

  「你？」謝志遠鼻孔看人，「你算什麼東西？去把謝玉瓷叫出來，我可是她親爹！」

  在藥生塵里等著瞧病的病人都朝謝志遠看了過來，坐診的大夫也眉頭皺起，有些不滿的看著謝志遠。

  即便真是謝姑娘的親爹，也不該用這種口氣說話，吵吵嚷嚷的耽誤其他病人。

  木香原本就對謝志遠沒什麼好感，此刻更是替自家姑娘生氣，加重了幾分語氣道，「姑娘忙，老爺若有什麼事情就跟婢子說。」

  說罷朝一旁的謹心使了個眼色。

  謹心會意，大步走了過來。

  看到這瘦瘦小小卻又力大無窮的丫鬟又來了，謝志遠斟酌了片刻，輕哼了聲，「沒什麼事情，我找她瞧病！我是她親爹，她能不給我瞧病？」

  這副理所當然的口吻聽的木香牙痒痒，姑娘這麼好的人，怎麼碰見了老爺這種親爹？

  「醫館裡病人多，您先在這裡排隊。」木香公事公辦道，「稍後輪到您了，自然給您瞧病。」

  謝志遠大怒，又把自己是親爹的身份掛到了嘴邊，「她不給我這親爹瞧病？竟然還讓我排隊？天底下，哪兒有讓自己親爹排隊的道理？」

  木香心底一股火氣猛地竄了上來！

  她勉強壓住怒火，「所有的人都要排隊，這是姑娘定下來的規矩！老爺，您若是覺得這裡人太多，不來這裡也就是了！」

  謝志遠被一個丫鬟搶白回去，愈發氣惱，一個小小的婢女也敢在他面前說這話，他沉著臉呵斥，「去把謝玉瓷叫過來，讓她跟我說這話！」

  木香紋絲不動，「姑娘把藥生塵叫給了婢子，婢子就說了算。老爺，倘若您是來瞧病的，那就按照藥生塵的規矩來。」

  謝志遠一巴掌揚了起來，「滾開！讓謝玉瓷出來！」

  「爹。」這一巴掌沒落下去，謝玉瓷的聲音便響起，「您找我做什麼？」

  「找你瞧病。」睨了眼木香，謝志遠得意頓生，他大剌剌的坐下，招了招手，「過來，我有些頭疼失眠的毛病，你給看看。」

  謝玉瓷站著不動。

  「你愣著幹什麼，還不過來？」謝志遠瞪著謝玉瓷不耐煩道，「還有你這婢女，大呼小叫沒規矩的很，得嚴懲！」

  木香氣了個夠嗆，老爺好歹也是在朝中做官，怎會如此無賴？

  「沒規矩是要嚴懲。」謝玉瓷語氣淡淡。

  謝志遠方才稍稍滿意，正要矜持的夸兩句，卻又聽謝玉瓷道，「所以木香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沒規矩的人請出去！」

  木香眼底騰的一亮，立刻招手，「來人，還不快按照姑娘吩咐的做！」

  藥生塵的夥計早已對謝志遠不滿，礙於他的身份沒法發作，如今姑娘發話，離即不再客氣。

  幾個小伙子一抬，便把謝志遠抬了出去，放在了藥生塵的門外。

  這一系列的事情太快，反應過來的時候，謝志遠已經到了門口。還沒來及跳腳，便見站在門檻處的謝玉瓷居高臨下道，「爹，您也一把年紀了，需得知道，若要他人尊重務必要先自重。」

  「您若是需要來藥生塵瞧病，那就按照藥生塵的規矩來。若是不按規矩，那就對不住了。在藥生塵里沒有特權，所有人都要照規矩行事。」她聲音清脆，足以讓門外的謝志遠和門內的病人聽到。

  屋內的病人叫了一聲好，門外的謝志遠，臉則漲成了豬肝色，「你……不肖女，你竟然這般對你親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