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造口業舌生瘡

  林廣善臉色不好看，「謝志遠，你為什麼著急忙慌的跑來？不也是心疼那一萬兩銀子嗎？」

  「你女兒明明治不好璐雅，為什麼非要揭榜？我逼她了？」林廣善反問，「話說回來，這一萬兩銀子我可以不要，只要你女兒能治好璐雅不就成了？」

  謝志遠大怒。

  林廣善說的簡單！

  可問題是，謝玉瓷能治得好嗎？

  說到底，都怪這死丫頭自作主張！謝志遠轉頭，一巴掌揚了起來，「我讓你開醫館，讓你沒本事還逞強！」

  謝玉瓷不閃不避，只是迎著扇巴掌的謝志遠道，「你若打了我，那一萬兩銀子你出。」

  謝志遠的手猛地縮了回去，他額角青筋直蹦，「你果然治不好林璐雅！謝玉瓷，你是不是瘋了？」

  「爹，多生氣不好。」謝玉瓷臉色淡淡，「醫館是我要開的，這事兒原本也就跟您沒什麼關係，您非要來一趟幹什麼？你既然覺得我治不好林璐雅，想管教我，也行。」

  

  屋內屋外亂糟糟的，謝玉瓷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送入謝志遠的耳朵中，「你出銀子，你只要出了一萬兩銀子，我現在就跟你回謝府，並且把這醫館關了。」

  謝志遠瞪著她，眼神愈發像在看一個瘋子，「我怎麼可能會給你一萬兩銀子！這是你自己闖的禍，你自己收拾！」

  「那您還是先回去吧。」謝玉瓷轉眸朝謹心示意，「送老爺回去。」

  謝志遠聽說過她這個奇怪的丫頭，瘦瘦小小卻力大無窮，當即怒道，「我不回去！」

  他才多久沒管謝玉瓷，她就闖出這般彌天大禍，若他再一走了之，如何得了？

  「也行。」謝玉瓷看了眼外頭烏泱泱的人，又對謝志遠道，「您可以在一旁看著，但您莫要再攔著。」

  她烏髮明眸，紅唇微揚，含笑的看著謝志遠，「您要是攔，我就默認是您想替我出一萬兩銀子。您要是不想出，就在一旁看著。再說，這事兒原本不就跟您沒關係嗎？」

  看著她的笑容，謝志遠渾身都有些涼意。

  是啊，這事兒說到底，又跟他有什麼關係？醫館是謝玉瓷自己要開的，林家的懸賞也是她自己要接的！至於那一萬兩銀子，冤有頭債有主，林廣善便是要，也要不到謝府頭上！

  謝志遠終於消停了，退在一旁。

  然而經過他這一鬧，原本就對謝玉瓷沒什麼信心的眾人和林家人，愈發覺得她不可能治好林璐雅。

  畢竟，就連謝玉瓷的親爹也這麼想。

  謝玉瓷愈發不被人看好，裴容卻問一旁的齊鑫，「你有銀子嗎？還想娶媳婦，攢點本錢嗎？給你個發財的機會，你要不要？」

  齊鑫去做自己的發財夢了，藥生塵里的氣氛則隨著謝志遠的閉嘴愈發熱烈。

  林廣善名字里雖然帶著『善』字，但也不算什麼大善人，尤其是今次這回事，謝玉瓷主動送上門來，耍弄他們林家，這銀子豈能不要？

  「謝姑娘。」林廣善問，「也該給我家小女瞧病了吧？」

  林廣善這話一出，場中安靜了片刻，藥生塵醫館內外，無數雙眼睛瞧著謝玉瓷。

  灼灼的目光中，謝玉瓷眉目坦然，「自然。」

  抬了抬手，林廣善叫人把林璐雅送了過來。

  林璐雅舌頭上的大瘡愈發嚴重，流膿腫脹，莫說吃喝了，嘴都合攏不上。

  從前還頗有姿色的姑娘家，被這病折磨的形銷骨立，幾乎沒了人樣。看到謝玉瓷的剎那，林璐雅身子顫了顫。

  謝玉瓷則看向她，「口舌生瘡，林姑娘是造了什麼口業嗎？」

  林璐雅自然不肯承認，堅決搖頭。

  這句話也惹怒了林夫人，「謝姑娘這是什麼意思？我兒這是害了病。你既然不能治，那就賠銀子！雍都的男女老少可都看著呢！」

  謝玉瓷看著林璐雅的舌頭，揚聲道，「《奇異志》記載，天元年間一個婦人生了舌瘡，舌瘡大如雞蛋，紅腫糜爛，久病不好。其後請來良醫，良醫問這婦人是不是造了口業，以至於糟此磨難。」

  看了眼面色愈發慘白的林璐雅和林夫人，謝玉瓷又道，「那婦人堅決搖頭不認，豈料，口舌中的大瘡竟然隨之長大，那婦人方才害怕。」

  「林夫人，您不妨看看令媛舌頭上的毒瘡變大了沒有，也好再來反駁我。」謝玉瓷悠然開口。

  林璐雅已經搖搖欲墜了，林夫人心頭不詳，慌慌張張的扶著女兒，再看了一眼璐雅的舌頭。

  果不其然！

  那舌頭上的大瘡，竟然在片刻的功夫就又長大了一圈。璐雅的嘴已經完全合不上了，紅腫的舌頭伸出了嘴唇外面，口流涎水，哪裡還有半分雍都貴女的風采？

  「怎麼回事？」林夫人慌了。

  林廣善呵斥道，「謝玉瓷，你怎麼還不瞧病？你若瞧不出來，那就拿來一萬兩銀子。」

  「林大人，慌什麼？」謝玉瓷看他一眼，「瞧病，也要病人肯配合才行。剛剛我問令媛是否造了口業，她為何搖頭？」

  看著面色狼狽的林璐雅和驚慌的林夫人，謝玉瓷一句一頓，「林姑娘，我再問一遍，你究竟有沒有造口業，造了什麼口業？你說出來，舌瘡自然能消。」

  林璐雅幾欲瘋狂。

  林夫人更是察覺到了不妙。

  旁人不知璐雅做了什麼，可林夫人是親娘，自然對女兒的所作所為有所察覺。想到那些事情，林夫人咬了咬牙，轉頭對林廣善道，「老爺，咱們不治了！」

  林廣善的眉心猛地皺起，「你這是何意？」

  謝玉瓷則笑道，「好啊，林夫人自己選擇不治的，藥生塵的承諾就此作廢。您把林姑娘帶回去，這就給她準備後事吧。」

  林夫人的身子重重一顫，雙膝一軟，險些摔倒在地上。

  「事到如今，還不說嗎？」謝玉瓷又問。

  她面容絕艷，一身白衫，垂眸看向眾人，面容隱有慈悲，像菩薩。

  林夫人面色慘白如紙，她艱難開口，「璐雅，她……她是造了口業。」

  「造了什麼口業？」謝玉瓷又問。

  林夫人豁然抬頭看向她，「謝玉瓷，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算計好了，是不是！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