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夢一場

  秦歡歡內心的悸動早已歸為平靜。

  她面無表情地走向了江裕，看似雲淡風輕，但實則，手裡攥著的包帶已經被她捏出了汗。

  「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江裕眼睛裡倒映著她的影子，周圍的環境本來是吵雜的，但此時此刻，他什麼都聽不到。

  「我們先去看電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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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說。」

  秦歡歡眼底閃了閃，淡漠道。

  江裕繃緊了下顎，許久後，才緩緩說道：「我…」

  「等一下。」

  秦歡歡呼吸一窒，趕忙制止了江裕接下來的話。

  她緊咬著下唇，鼓足了勇氣後，才決絕的抬頭與江裕對視。

  「好了，你說吧。」

  沒有人知道，她此時此刻，內心有多煎熬。

  就像是有數萬隻的螞蟻在肆無忌憚的啃咬著她。

  她有預感，很強烈的預感。

  是那種，她最不想面對的預感。

  「你要再不說的話，我就走了。」

  「歡歡，我明天九點的飛機。」江裕亦是鼓足了勇氣才說了出來。

  秦歡歡喉間一緊，怔住了。

  「去A國，深造。」

  江裕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捏著。

  本以為這個決定說出來，會是前所未有的痛快，但他錯了，他甚至不知道，此時此刻內心的這份煎熬是從何而來。

  秦歡歡雙唇輕輕地顫著，不可置信地盯著江裕：「深造？以前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我很早就有這個打算，但一直沒有下定決心。」

  「我是在問你，為什麼從來沒有聽你說起過？」

  「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說。」

  「走多久。」

  江裕沉默了一瞬：「我想一直在那邊發展。」

  秦歡歡眼底顫了顫，清涼的淚液順著眼角滑落。

  她喉間像是堵著什麼東西，乾澀到說不出一個字音來。

  「歡歡…」

  江裕看到她眼底的破碎，下意識的上前一步。

  「走遠點。」

  秦歡歡垂眸，拉開了與江裕之間的距離。

  她耳邊亂亂的，周圍的一切她都聽不清楚。

  她很懵，特別懵。

  「我知道我其實應該一早告訴你的，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早告訴你，你只會徒增傷悲…」

  「你以為你是誰啊？」

  秦歡歡忽的抬頭，眼角猩紅，她嗓音顫著，一字一句道：「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為了你傷心難過？！」

  「我…」

  「江裕，你太自以為是了！」

  秦歡歡憤恨的吼道。

  她深吸一口氣，緊咬著下唇看向了別處。

  她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露出一絲脆弱，但眼淚就好像控制不住的堤壩，一直在不停的掉落。

  她很痛，從上到下，連一根頭髮絲都是痛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就是好難過，特別難過。

  「你把我當什麼了？」

  秦歡歡哽咽道：「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事情，我苦苦追尋了你四年，那是我最好的青春，我本來以為我可以等到一個回應的，可是呢？你到底是真的不懂，還是裝作不懂？」

  江裕沉默了。

  「你為什麼要裝聾作啞？！」

  秦歡歡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特別狼狽。

  甚至是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特別好玩？特別享受這個過程，對不對？」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你沒有這樣想過，可你的行為就是在這樣告訴我！」

  秦歡歡歇斯底里的吼道：「你這樣…」

  她嗓音沙啞，呼吸不穩：「這樣顯得我一文不值。」

  「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的。」

  「我缺朋友嗎！誰要和你當朋友？！」

  秦歡歡驀地上前一步，揪住了江裕的衣領：「我告訴你江裕，我喜歡你，我喜歡了你四年，整整四年，我問你，即使是這樣，你都不能為我留下來，對嗎？」

  江裕眼底閃過了一抹異樣，甚至有一絲錯亂。

  「你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全世界都看出來了，除非你故意看不到。」

  「歡歡。」

  江裕面容沉重的握住了秦歡歡的手。

  「你應該看清楚自己的愛，你對我，只是因為得不到，是一份執念而已。」

  聞言，秦歡歡眼底有什麼東西赫然破碎了。

  她苦澀一笑，手上的力道鬆懈了幾分。

  「江裕。」

  她叫著面前這個無心的男人，手無力的垂落。

  「你不應該質疑我對你的愛。」

  她心中酸澀，這份酸澀快要壓的她喘不上氣來。

  「我秦歡歡這輩子做了很多決定，可我從來沒有後悔愛上你。」

  秦歡歡胡亂的將臉上的淚痕擦乾，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小心翼翼的問道：「江裕，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可以…不走嗎。」

  江裕的眼眶散著異樣的紅。

  他的內心同樣像火一樣灼燒著著。

  周圍的一切仿佛定格，這個世界，只能容得下他們二人。

  「不能。」

  江裕決絕道。

  秦歡歡心裡的最後一份執念徹底的被這兩個字摧殘。

  她苦澀的一笑。

  「好，我知道了。」

  「歡歡…」

  「你走吧。」

  秦歡歡聲音打著顫，始終沒有勇氣抬頭。

  「快點走。」

  「我。」江裕想說的話堵在了嗓子眼，伸出去的手也定格在了半空中。

  他想要安慰，卻不知道該安慰些什麼。

  他很亂，特別亂。

  「你不走我走。」

  秦歡歡轉身，逃離似的往前跑。

  可跑到一半，看著前面一望無際的路，突然哭得泣不成聲。

  就這麼走了嗎。

  秦歡歡，你真的甘心嗎。

  她驀地折返了回去，徑直撲進了江裕的懷裡。

  「抱緊我。」

  她埋在江裕的脖頸處，哭到渾身都在顫抖。

  江裕同樣也留下了清涼。

  他緩緩閉上眼睛，抱著秦歡歡的力道逐漸收緊。

  「你要保重，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讓自己受傷，不要讓自己生病，聽到了嗎。」

  「你也是。」

  「江裕，如果我忘不了你怎麼辦…」

  秦歡歡抽泣著，淚水濕透了江裕的衣衫。

  「我求求你告訴我一個快速忘記你的辦法好不好。」

  過了今天，她就再也見不到她的阿裕了。

  對，再也見不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從江裕的懷裡撤了出來。

  隨即，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不喜歡我，是你此生，最大的遺憾，而麼成為你的例外和偏愛，是我的遺憾。」

  她緩和了好久，才繼續說道：「再見，江裕。」

  再見了，年少輕狂的秦歡歡。

  就當是一場夢，一場沒有結果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