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六章 除夕夜

  【婉婉，或許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奶奶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而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信開頭的第一句，溫婉的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了溫老夫人的聲音。

  這顫顫巍巍的字跡，更能想像到當初聞老夫人寫下這封信時的模樣。

  【奶奶曾經承諾要給我們婉婉最好的，但是很抱歉，這個承諾我並沒有實現，但是在奶奶的心裡，你永遠都是我最最重要的孫女兒，這裡有三套房子的房產證，全部都是我用自己的積蓄買的，每套都位處雲城的市中心，價值不菲。如果你想住，或者是哪天手頭緊了，都隨你處置，還有這三張銀行卡，裡面留的錢雖然不多，但也足夠養活你一輩子。

  今後奶奶不在了，婉婉要更好的照顧自己，要按時吃飯，按時喝水，奶奶會以另外一種方式，永遠的陪伴在你身邊。】

  信的內容不多，而且字跡越到後面越潦草。

  清涼的淚液奪眶而出，滴落在這張冰冰冷冷的紙張上，像是綻開了一朵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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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婉吸了吸鼻子，思念如潮水般湧來，一發不可收拾。

  而在這個時候，她才真正的意識到，她以後再也見不到奶奶了，再也見不到那個處處維護她，以她為中心的奶奶了……

  「奶奶，我好想你。」

  溫婉閉著眼睛，聲音哽咽道。

  但回應她的，除了冬日裡的冷風，就是安安靜靜的空氣。

  叮咚。

  不知道過了多久，靜置在一旁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她擦乾了臉上的淚痕，將手機拿了起來。

  【婉婉，今天除夕夜，回來家裡過年吧！】

  是溫夫人發來的信息。

  家。

  這個字，溫暖而又陌生。

  她靜靜地盯著這則消息半響，沒有反應。

  直到……

  叮咚，叮咚，叮咚。

  又是三條連續的信息，像是商量好的，接踵而來。

  【婉婉，姐姐很想你，滿滿也很想你，今年咱們一起過年吧。】

  溫苒發了這則消息後，還配了一張全家福的照片。

  然而，最令溫婉驚訝的是，連從來不善言辭的溫楚也發來了信息。

  她看著這幾條信息，片刻後，緩緩地勾起了唇角。

  她指尖定格在屏幕上，緩緩留下了一個字。

  【好。】

  溫苒收到溫婉的消息後，咧嘴一笑。

  「媽！記得多加一副碗筷，婉婉回消息了。」

  「好嘞！」

  「什麼事這麼高興啊？」厲擎深端來了切好的水果，看著她抱著手機傻樂，笑說。

  「婉婉回復我了，說好。」

  溫苒晃了晃手機。

  「這樣啊。」厲擎深點了點頭：「老城區距離市里有一段距離，我等會兒讓沈澤去接她。」

  「這麼貼心？」溫苒挑了挑眉：「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厲擎深抿唇淡笑，本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發現溫苒的手機一直在旁邊震個不停。

  「夫人今天的業務這麼繁忙嗎？」

  他故作不滿的說：「都沒有時間留給為夫。」

  「是這樣的，秦老爺子最近身體不是不太好嘛，歡歡剛剛跟我說，今天秦老爺子還吐血了，想叫我抽空過去看看。」

  「這麼嚴重。」厲擎深不正經的模樣一瞬間消散全無。

  「是啊，而且我聽歡歡的語氣也不是很好。」溫苒眼底閃過了一抹擔憂。

  厲擎深沉思了一瞬後，贊同的點了點頭：「確實應該去看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是我等會兒需要去給媽上香，而且今天是除夕夜，公館裡的傭人都回去過年去了，那伯母這邊是不是得叫個人過來幫忙？」

  「可是你也說了，今天是除夕夜，誰又能抽空過來呢？」

  溫苒說完後，忽的想到了一個人：「我之前聽夢夢說，她是孤兒是嗎？」

  「嗯，是孤兒。」

  「那正好，叫夢夢來吧，也可以和我們一起在這吃頓飯，而且公館裡的事物她也比較熟悉。」

  「好，聽你的。」

  厲擎深摸了摸她的頭：「那我現在去吧，早去早回。」

  「待我給媽媽問好。」

  「嗯。」

  夜幕降臨。

  「菜上齊咯！」

  溫夫人將最後一道湯端到了桌面上，興沖沖的雙手合一。

  「不錯。」

  叮咚。

  她正要拍個照片曬一曬朋友圈，門口的門鈴聲就突然響了起來，

  「來了。」

  她吆喝了一聲，轉身去開門去了。

  門赫然開的那一瞬間，沈澤和溫婉並肩站在那裡，手裡提了不少紅色的禮盒。

  「呀，你們來了。」

  溫夫人眼睛一亮，趕忙招呼著：「快進來，快進來。」

  沈澤對這裡完全不陌生，笑呵呵地走了進去，反倒是溫婉據拘束束的，整個人不太放鬆。

  「來自己家還帶這麼多東西，是不是太見外了！」

  溫夫人嗔怪道。

  「新年新氣象，圖一個好彩頭嘛。」沈澤笑著說，將溫婉手裡的那一份也接了過來：「這還是二小姐非要拉著我去買的，說是您比較喜歡喝茶，溫總喜歡下棋。」

  「是嗎？」

  溫夫人看向了溫婉，眼底泛著柔光：「瘦了。」

  她心疼的說：「要不還是回來吧，你一個人在外面，媽媽總是不太放心。」

  溫婉感受著她語氣里的柔情，心中一暖，只是這麼靜靜的看著溫夫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站在這裡。

  畢竟心裡的那份愧疚，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減少。

  「傻孩子，是不是哭過了？」溫夫人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嘆了口氣：「就算是你不想回來住，那這次好不容易回來了，也要多住兩天，好嗎？」

  「媽。」

  溫婉緊緊的捏緊了手裡的包，嗓音顫著，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對不起。」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這段時間我做了這麼多的錯事，讓您和爸爸擔心了。」

  「你瞅你這說的是什麼話？要是真的說計較誰對得起，誰對不起的話，也是媽媽欠你一個道歉。」

  溫夫人深深地凝著她：「你從小就在我們身邊長大，而我和你爸爸一直都對你視而不見，對你缺少關愛，所以才會導致你有了偏激的想法，不過你放心，以後你和苒苒一樣，都是我和你爸爸疼在骨子裡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