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白晝總會到來
2024-09-03 02:22:10
作者: 甜茶
厲擎深驀地睜眼,清冽的眼底帶著幾分詫異。
「怎麼,瞧不起啊。」溫苒見他不說話,小脾氣瞬間就上來了:「不睡拉倒,我還有潔癖呢。」
話落,徑直走了。
沒走幾步,就聽到了背後細碎的響動。
她回頭,看著緊緊跟在她身後的男人,雙手環胸,挑眉。
厲擎深乾咳一聲,指腹摸了摸高挺的鼻尖:「謝謝溫主任收留。」
溫苒眼底不自覺的閃過了一抹笑意,什麼都沒說,繼續在前面帶路。
她倒要看看,之前那麼龜毛的男人,能將就到什麼地步。
休息室里雖然簡陋,但是坐北朝南,陽光通透不說,格局也是極其簡約規整的。
也不知道是厲擎深本身氣場太過強大,還是身高過於卓越,本還算寬敞的屋子,他進來後,忽然就覺得哪裡都擠擠的,沒有落腳處。
「原本是我和一個小護士住的,後來她轉文職了,這裡也就一直空著。」
溫苒指了指旁邊的高低床:「柜子里有一套新的被褥,你可以拿出來用。」
厲擎深四處打量著,幾乎隨處可見溫苒居住的痕跡。
所有物品的擺放井然有序,就連一個小小的盆栽,都有著它固定的朝向。
她很愛看書,一些極有深意的哲學書,桌子上迎面的一排就是她的「精神食糧」,高低分層是最基本,溫苒甚至已經精細到了薄厚,總之,很有她的風格。
這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梔子香的味道,是專屬於她的味道。
「東西別亂動。」溫苒哪裡知道,自己交代了一通後,厲擎深根本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還有,這裡有獨立衛生間,晚上別出去亂晃悠,免得被有心人看到。」
雖然她已經習慣了那些流言蜚語,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只想自己的日子過得清淨一點。
厲擎深卻曲解了她的意思,打量的目光瞬間收回,蹙眉凝著她:「你……」
你就這麼不想和我有瓜葛嗎。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忍住了。
「我怎麼了?」溫苒凜著聲音問道。
「沒什麼。」厲擎深像是和自己賭氣似的,沒再講話。
有病。
溫苒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走了。」
欲要離開,手腕處傳來的溫熱使她被迫停在了原地。
「既然是高低床,那睡兩個人,也沒什麼關係吧。」
男人性感磁性的嗓音縈繞,莫名多了幾分曖昧的氛圍。
溫苒心裡「咯噔」一下,忽然就想起了兩個多月前荒唐的那一晚。
見她不說話,厲擎深趕忙開口解釋:「我是怕你認床……」
「謝謝厲總關心。」溫苒不著痕跡的掙脫了他的禁錮,並且刻意保持了一段距離:「畢竟已經離婚了,該避嫌的,還是要注意一下的。」
她淡淡一笑,開了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厲擎深垂眸,看著自己那定格在半空中的手,輕咬了下牙關,半響後,指尖蜷縮著,無奈的收了手。
他走到桌邊,拿起了那盆被照料的很好的仙人掌。
好像在哪裡見到過,但就是想不起來了。
她那麼溫柔的女人,竟然會喜歡這種帶刺的植物。
厲擎深薄唇一勾,輕輕的撥弄著仙人掌上的細刺,片刻後,將它輕輕的放回了原位,並將微笑臉的那邊露了出來。
他坐在椅子上,修長的指尖划過這些書籍,最後定格在了一本極為破舊的《麥克白》上。
書頁泛黃,上面有很多紅色的標註,顯然是讀了很多次。
【黑夜無論怎樣悠長,白晝總會到來。】
這是溫苒留在扉頁的一句話。
厲擎深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墨瞳里倒映著這幾個鮮紅的字,仿佛能夠看到溫苒寫下這句話時的神情。
他薄唇抿著,從一旁的筆筒里拿出了一隻黑色鋼筆,在這句話的後面,留下了一串蒼勁有力的字跡。
次日。
厲夫人在溫苒的安排下,成功的從ICU脫離。
「媽,我給您預約了十點的組織病理學檢查,需要進一步確定肺部癌症的擴散程度。」溫苒邊在記錄本上記錄,邊說道:「過程有點……我會全程陪您完成。」
她沒有說的很通透,因為厲夫人是一個非常怕疼的人,而活檢的過程又異常的痛苦。
「躲了這麼久,躲不過了。」厲夫人嘆息:「這次,又要和醫院打多久的交道。」
「媽,您放心,公司那邊我已經交給葉庭了,不管這次住多久,我都陪著您。」厲擎深溫聲道。
聞言,厲夫人故作驚訝的看著他:「你捨得放下厲氏集團?」
「您重要。」
厲擎深嗓音沉緩醇厚,莫名有一種令人心安的感覺。
溫苒瞧了他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媽,這次您必須聽我的,安安心心在醫院化療,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制定出一套合理的治療方案。」
厲夫人和厲擎深同樣看向了她。
「辛苦了苒苒。」
溫苒笑著搖了搖頭:「媽,那您休息,我這邊還有點事兒,先去處理一下。」
「擎深,去送送。」
看著兒子那蠢蠢欲動的目光,厲夫人很給力的給了他個台階。
「不用了媽,讓他陪著您吧。」
溫苒下意識的拒絕。
「不用不用,我要休息了。」厲夫人作勢就要躺下。
厲擎深默默的給厲夫人豎了個大拇哥,幫她蓋好被子後,跟著溫苒一起出去了。
「孕吐最近好點了嗎。」
「還行。」
溫苒不冷不熱的回應道。
「嗯……我有個偏方,你要試試嗎?」厲擎深試探性的問。
溫苒感覺自己的職業受到了挑戰,驀地停下了腳步,回頭:「我自己就是醫生。」
「不是,我的意思是……」
「時微喝了管用嗎。」溫苒繼續向前走,話題跳躍的很迅速。
許久沒聽到這個名字,忽然蹦出來讓厲擎深還有些不適應。
他頓了頓,如實交代:「沒給她喝過,不知道。」
聽到這句話,溫苒的心裡忽然暢快了不少。
她眉尾輕挑,沒說話。
「爺。」
正在厲擎深拼命找話題的時候,沈澤忽然從拐角風風火火的闖了出來,橫在了兩個人的中間。
「不好了爺,公司……」
厲擎深被擋著,想要再跟著溫苒的步伐也是徒勞。
「說。」
他無奈的停止了眺望,冷著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