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年紀輕輕當後爸

  「爸。」

  江裕出去後，才敢接通。

  「江裕，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竟然敢撒謊騙你媽了。」電話那頭，江院長語氣極為陰沉，顯然是在暴怒的邊緣徘徊。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真的不喜歡經商。」

  江裕刻意壓著嗓音，生怕裡面的溫苒聽到。

  「我喜歡當醫生，我實習的各項考核都是第一，難道這樣都證明不了什麼嗎。」

  「這能證明什麼？你是我江家的兒子，有這方面的天賦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江裕沉默了，半響後，無力道：「隨你吧。」

  正要掛斷電話，那邊傳來了江院長輕飄飄的一句話。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你就是想和溫苒在一塊兒。」

  

  「我沒有！」江裕一時間沒收住，低吼道：「我是喜歡她，但醫學，是我的夢想！」

  「夢想。」江院長嗤笑：「夢想值幾個錢？有多少人羨慕你你知道嗎，家裡都給你鋪好路了，你竟然還口口聲聲說要追逐夢想，可笑。」

  他沉沉的呼了口氣：「我把話放在這兒，在中午十二點之前，你要是不乖乖回來，我就讓溫苒從此當不了醫生，況且，她的醫學研究所的申請已經批下來了，只要我有心阻攔，她照樣去不成。」

  江裕心頭狠狠一震，聲音啞然，半響找不回聲音。

  「你自己考慮考慮吧。」

  江院長丟下了一句話，毫不留情的掛斷了。

  江母在一旁聽著，早就想插話了。

  「咱們這麼做，會不會起反作用啊，阿裕那孩子從小就有主見的很，還沒被咱們這麼逼過。」

  「年少輕狂，身上那麼多刺，咱們不磨，出了社會自然有人給他磨，現在不管，難道真的要看著他和溫苒在一起？年紀輕輕當個後爸？他不嫌丟人，我還覺得丟人呢。」

  江院長憤憤道。

  「不過不得不說，溫苒這孩子的專業能力確實出眾，這次研究所竟然免試讓她入學，這可是研究所成立這百年來的頭一份兒，」

  他們面前，擺放著一個已經拆封了的快件，上面的幾個大字格外顯眼。

  「是個好苗子。」

  這一點，江院長不容置否：「只要她和阿裕保持距離，她該有的，我一樣都少不了她的。」

  江裕在休息室門口坐了很久都沒有進去，只是目光無神的盯著面前那請冷的瓷磚地板，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忽然被打開了。

  溫苒站在那裡，看著他這頹廢的樣子，大抵也能猜到一二了。

  「今天是逃出來的吧。」

  她坐在江裕身邊：「那麼陽光，積極向上的少年，怎麼短短一個月不見，就變得一點精氣神都沒有了呢。」

  「你怎麼知道我沒走。」

  也許是許久沒說話，江裕的聲音帶了幾分沙啞。

  每次見他，這雙含情眼裡總能看到光亮和熱血，但現在，除了失落和無力，其它的，什麼都看不到了。

  「因為我知道，不管事情多緊急，江裕從來不會不告而別。」

  溫苒嗓音淡淡，有著一種鄰家大姐姐的溫柔。

  江裕眼底動了動，看向了她：「苒姐，我只是想做我想做的事情，這很難嗎。」

  他眼眶紅著，眼前含著一層水霧：「為什麼就連我的家人，都不理解我呢。」

  「他們不是不理解你，是因為他們本著一套過來人的經驗，總希望自己的孩子少走彎路罷了，其實不管孩子多大，二十也好，三十也好，在父母眼裡，都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江裕搖了搖頭：「我不理解。」

  「當你真正當了父母后，你就會明白了。」溫苒一隻手總是習慣性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仿佛這是一種和孩子交流的方式。

  「當你知道有孩子的那一瞬間，你恨不得把他這一生的路都給規劃好了，恨不得將自己取得的人生經驗，通通一股腦的灌輸給他，這是父母的通病。」

  這也是她當了准媽媽後，才知道的事兒。

  江裕垂首，不知道在想什麼。

  「回去吧。」溫苒的手搭在他的肩頭：「沒有什麼，是比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去談心來的更實在了，一天說不通，那就兩天。如果他們發現你真的不快樂，那就一定會妥協，因為他們愛你，所以，你的快樂，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不知道是因為這番話，還是因為溫苒的聲音真的很治癒，江裕竟一時間沒繃住，眼淚滴答滴答的垂落。

  他的哽咽聲在這空蕩的走廊里，格外的令人心疼。

  江裕走後，溫苒再沒了睡意，她輾轉反側，終是不太放下的去了ICU。

  「溫主任好。」

  「溫主任好。」

  來往的職員紛紛與她打招呼，態度明顯比之前恭敬了不少。

  厲擎深已經在外面守了一個上午，聽到動靜，斜眸。

  溫苒雙手插兜，站在他面前。

  「媽就算是醒了，也得在這裡待夠24小時，你這麼不吃不喝的等下去，只能是在和自己慪氣。」

  厲擎深沒有說話，只是就這麼仰著頭，靜靜的睨著她，他的眼睛很濕潤，像是自帶著一層波光。

  溫苒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不著痕跡的錯開了目光。

  她沒有多逗留，戴好口罩後，進了ICU。

  厲夫人還是沒有醒過來。

  「溫主任。」負責照顧她的護士看到她進來，恭敬的站了起來。

  「指標都還正常嗎。」

  「正常，只是血壓忽高忽低，不太穩定。」

  溫苒淡淡點頭：「病人除了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還患有較為嚴重的中晚期肺癌，一切要多多注意。」

  「好的溫主任。」

  「辛苦了。」溫苒幫厲夫人掖了掖被角，略有些沉重的嘆了口氣。

  媽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嚴重了。

  她深深的看著病床上的婦人，半響後，才轉身出去。

  「媽醒了嗎。」

  厲擎深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溫苒摘掉口罩，輕緩的搖了搖頭。

  厲擎深眼底的希冀赫然褪去，明明高大矜貴的身形此刻盡顯落寞。

  「但依我的判斷，媽最晚應該會在晚上醒來。」

  「我能進去看看她嗎。」雖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厲擎深還是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