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七月初五，衙門大堂內，背靠柱子而站的沈鈞，看著爭吵的面紅耳赤的八人，神色慵懶的打了一個呵欠。

  知他們一時半會也吵不出什麼名堂來，沈鈞雙手抱臂望向了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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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和悄悄走到沈鈞身邊壓低聲音問：「哥，你可是有什麼心事？我看你近來時常走神。」

  沈鈞回過神來輕聲道：「七月了呢！」

  張和怔了怔隨即道：「大哥，可是想嫂子了？」

  想到媳婦沈鈞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

  「想了！」

  他頓了頓接著道：「南瓜的事也該有結果了。」

  張和聞言恍然大悟，他怎就把南瓜的事忘了呢！

  楚亦看著越吵越大聲的幾人，餘光瞥了一眼魂游天外的沈鈞、張和，放下茶杯淡淡道：「都先下去吧！浮州的事改天再議。」

  一會兒後，大堂內只剩下了楚亦、沈鈞、張和、楚正庭，無外人在場，楚亦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十分難得地抱怨了一句。

  「吵吵吵，吵的我腦袋瓜子，都嗡嗡直叫的。」

  沈鈞咧嘴一笑道：「說不定他們吵著吵著，就吵出治理浮州的方案來了。」

  楚亦喝了一口茶：「你就不要揶揄他們了，咱們都知，他們不適合治理浮州城，不過平安縣、永豐縣、薛縣還缺三個縣令，你們覺得他們八人誰能上任？」

  張和、沈鈞對視了一眼先開了口。

  「我讀書少，他們整天之乎者也的，我聽不懂他們說的啥，所以也就不知他們的底細，無法判斷他們那個人適合當縣令。」

  沈鈞聽了弟弟的話，忍不住笑了，他望著楚亦問了一句。

  「公子，京都的官員都是這樣的嗎？我突然發現，還是我們的趙縣令好，能一句話表明態度的事，他絕不會多說一個字。」

  楚亦聽了兩人的話嘆了一口氣，他們這是一個也沒有瞧上。

  「那就再等等，咱們……」

  楚亦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鷹叫，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三人已跑了出去。

  楚亦：「……」

  算了，他也出去看看。

  院中，沈鈞取下一撮毛腿上的信，坐在台階上看了起來。

  楚正庭看著一撮毛，忍了又忍到底是沒有忍住，抽出腰間的劍，朝它刺了過去。

  一撮毛反應極快，扇動翅膀飛到高空，又俯衝而下朝楚正庭抓了過去。

  楚亦看到這一幕是哭笑不得的，這一鳥一人是槓上了。還記得前幾個月，楚正庭第一次見一撮毛，看它不僅極有靈性還聽得懂人說話，見獵心喜，就想著把它訓練成巡邏鷹。

  一撮毛高冷的很，察覺到楚正庭的意圖後，根本就不聽他的，從那以後，一人一鳥見面時常打。

  上次楚正庭不小心傷到了一撮毛，一撮毛追著他啄了五天，這身上的啄痕剛好，又開始了。

  楚亦看著鬥起來的一人一鳥，卻也並未阻止，楚正庭這樣挺好，有了也許的人情味。

  台階上，沈鈞瞥了一眼遠處的楚亦，『哈哈』笑了起來。

  張和看大哥這般高興，期待地問：「畝產如何？」

  楚亦聽到兩人的對話，看著一臉喜悅的沈鈞問：「什麼畝產如何？可是有什麼喜事？」

  沈鈞點了點頭，收起信道：「咱們進屋說。」

  楚正庭望了一眼離開的三人，看著圍著他啄的一撮毛，最終還是留在了外面。

  大堂內，沈鈞喝了一口茶看著楚亦問：「你還記得去年咱們一起去隴城的事？」

  「記得！」

  「當初咱們分開後，我們幾人去了北疆，在和北疆人交換貨物時，我媳婦偶然交換到了一種種子，這種種子北疆人稱為南瓜，雖帶個瓜子，但……」

  沈鈞把南瓜的事仔細給楚亦說了一番後道：「當時，我和媳婦都不確定，南瓜能否適應咱們這邊的氣候，也不確定種出來後是什麼情況，就沒有給你說，擔心空歡喜一場的，今個媳婦來信給我說，南瓜畝產可達五百斤左右。」

  楚亦聽了這話倏地站了起來，他壓抑著自己的喜悅之情，在屋內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慢慢冷靜下來後，這才又問了一句。

  「當真？」

  要知大康這麼多的作物，還沒有畝產五百斤的，即便是北方的麥、南方的水稻，豐收年最高的產量也只是二百三十六斤，這已破五十年的記錄。

  而畝產五百斤的糧食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只要推廣開來，往後大康再無糧食危機，即便是災害年，也不用擔心百姓無糧可食，能少死很多人，而政治影響更是深遠，正是因為如此，楚亦才會這般慎重的又問了一遍。

  「我院中那個菜園、屋後的那個菜園面積有多大，你是知道的，現在院中菜園的南瓜已全部收了下來，我媳婦說一共是三百六十七斤。」

  三百六十七斤，屋後的那片即便收不了那麼多，收個二百斤應該沒有問題，而院中和屋後兩塊地加起來雖有一畝，但楚亦知道這一畝地里還種了許多的蔬菜、草藥，所以真正用來種南瓜的大概也就半畝地左右，五百……五百……

  楚亦哪怕再情緒內斂，這一刻也忍不住歡喜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在大堂內連續走了四圈後，看著沈鈞、張和道：「我要回去一趟。」

  說完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決定。

  「不行，浮州這邊我暫時還無法脫身。」

  沈鈞聽他又打消了決定，緩緩鬆了一口氣道：「公子雖脫不開身，但夏靈兒可以，況且她之前托我媳婦種的紫蘿草，已可以挖了，再不挖的話，就要開花結果了。」

  「讓靈兒回去嗎？」

  「對，我可護送她回去。」沈鈞把真實的目的說了出來，大半個月足夠他們趕一個來回了。

  楚亦沉思了片刻，看著沈鈞道：「行，那你們就代替我回去一趟。」

  同一時間，虎頭村，蕭明輝把趙元景請到了家中。

  「蕭弟，不知你要給我看的東西在那？」

  蕭明輝直接把他領進了菜園，指著僅剩的一棵南瓜秧道：「這就是我給你說的那件可鎮國的寶物。」

  趙元景望著南瓜秧緊蹙雙眉，他雖滿心疑惑，卻並未第一時間發問，抬腳走進了菜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