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攻心【下】

  張和看大哥提起了瘟疫，心裡又緊張又忐忑的，也不知今日能不能說服眾人心甘情願留下來。

  

  「大家不知道的是瘟疫從西寧府開始，往南已經蔓延到了代州城，往北已經到了廬陽城。」

  院中眾人聽了這話臉色頓時一變，廬陽城距離他們這已經很近、代州城距離京都很近，也就是說整個大康，現在都有了瘟疫？真的還是假的？眾人探究地望向了沈鈞。

  沈鈞任由眾人打量緊接著道：「因為瘟疫百姓紛紛外逃，各地不僅出現了暴亂，現在還匪患猖獗，外頭已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馬六看著聽了沈鈞一席話，夏福幾人有些動搖的，頓時急了。

  「你們不要聽他胡說，誰知他是不是在騙咱們。」

  沈鈞淡淡地看了一眼馬六高聲道：「諸位叔伯都是看著我長大的，對我的為人再清楚不過，我不會拿這樣的事嚇唬你們。

  我知你們想離開虎頭村，也知一直以來你們都視虎頭村為牢籠，更知你們對我們父子充滿了怨恨，覺得是我們困住了你們。

  可諸位叔伯有沒有想過，我們困住你們的同時，你們又何曾沒有困住我們？

  你們以前都做過什麼事，又為何來的虎頭村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如果不是我們父子好心愿意接管你們，你們早就身首異處了。」

  馬六不服氣道：「你們父子雖救了我們，但這些年我們當牛做馬為你們父子做了不少事，早就償還清楚了。」

  沈鈞掃視了一眼眾人伸出一根手指頭道：「第一，你們並沒有為我們父子做任何事，你們之前所做的那些事，都是上頭派下來的。第二，你們做那麼多事相當於以功抵過。

  為了能讓你們在觀音縣逍遙過日，我家老爺子自願坐鎮衙門，在牢房裡一待就是十年。

  做人得講良心，你們拍著胸口問一問，這些年我們父子，可有那點是對不住你們的？」

  沈鈞看在他質問下，夏福一眾人慢慢低下了頭，再開口時聲音溫和了許多。

  「這些年，在我們父子的謀劃下，你們大部分人都已上了戶籍，別覺得戶籍不重要，有了戶籍你們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你們的兒子、孫子，才是良民，才可以讀書，考取功名。

  山裡的那些流民逍遙吧，可你們看看他們過的是什麼日子，他們的兒子、孫子又過的什麼日子，這十里八鄉可有好女願意嫁給那些流民？

  你們願意當臭水溝里的老鼠，躲藏一輩子也就算了，難道讓你們的兒子、孫子，也跟著你們躲躲藏藏一輩子？讓他們永遠都見不得光？我話盡於此，你們不妨好好想想，想走的，我絕不阻攔。」

  沈鈞收起長槍，離開時看著院中的眾人道：「要走的，多帶些糧食，到了外頭，即便是有錢，你們也買不到糧。」

  張和、曹大牙看大哥走了，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院中的諸人，怎麼也沒有想到沈鈞就這樣乾脆的走了，他當真不攔著他們了？他們可以離開虎頭村了？

  馬六歡喜的往院門口走了幾步後，聽身後一點動靜也沒有，扭頭不解看著他們道：「你們怎麼了？走啊，離開虎頭村，咱們又都是一條好漢，乃乃的，這些年這不能做那不能做，老子早就憋屈壞了，再不想過這種鳥日子了。」

  馬六說完看院中的人還是不為所動的，頓時急了。

  「你們該不會被沈鈞幾句話嚇破膽了吧？他是在誆咱們呢，你們這群傻子。」

  「我大舅哥是做生意的，南來北往認識不少人，沈鈞並沒有說謊。」

  趙光明看了一眼眾人。

  「我不管你們是怎麼想的，我不會離開，我有地，有妻兒，吃喝不愁、出去人家還尊稱我一聲趙爺，我覺得現在這種生活挺好。」

  劉大虎看趙光明離開了，與呂大對視了一眼，也跟著往外走，他們一邊走一邊道：「太平日子不過，出去非要找罪，傻！」

  三人離開後，又有一些人相繼離開了四合院。

  馬六『呸』了一聲：「懦夫，孬種。」

  他扭頭看著院中的十幾人道：「夏福、趙仲平，咱們走。」

  夏福、趙仲平對視了一眼。

  「我覺得沈鈞說的有些道理。」

  馬六聞言氣的臉都青了。

  「你們什麼意思？你們不走是吧？」

  「咱們是不是再商量商量？」夏福扭頭看著身後幾人問道。

  「商量個屁，你們不走，老子走。」

  馬六氣沖沖離開了。

  李長刀看了一眼離開的馬六，又瞥了一眼猶豫的十幾人，心中不由地有些感慨，沈鈞可真夠厲害的，比起沈頂天來，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可真擅長攻心。

  李長刀並沒有留下和他們商量去留的事，抱著長刀離開了。

  沈鈞三人遠離四合院後，曹大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大哥、二哥，咱們就真的這樣走了？不管了？」

  沈鈞一臉平靜道：「不管了。」

  「那他們要是真走了咋辦？」

  「那就讓他們走好了。」沈鈞隨意道。

  曹大牙還想再問，張和拉住了他低聲道：「沒有大哥的同意，他們不敢走。」

  曹大牙聞言撓了撓頭若有所思的。

  沈鈞走了十幾步後，扭頭看著張和道：「盯著點他們，別被他們發現了。」

  張和點了點頭，拉著曹大牙離開了。

  沈鈞拐道正準備回家，李長刀抱著刀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挑了挑眉問：「幾個意思？」

  「手癢，切磋！」

  「沒好處的事，老子不干。」沈鈞很光棍道。

  「贏了，我留虎頭村，幫你做一件事。」

  沈鈞伸出了手。

  「五件！」

  李長刀沒覺得太驚訝，好像早就知道他會這樣說似得。

  沈鈞看著認真思考的人，眼中精光一閃，還不等他開口緊接著說道：「三件，不能再少了，如果你答應，這次咱們就好好切磋一下，我就當是陪你你松松筋骨了。」

  李長刀看著仿佛已經贏定的人，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沈鈞嘿嘿一笑，抬腳跟了上去。